一秒。
三秒。
十秒。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金光，沒有異象，也沒有半點玄乎的能量波動。
鮮血順著狼牙的紋理緩緩滑落。
“啪。”
血珠砸進雪地，狼牙依舊溫熱，卻再沒有任何變化。
陸沉扯了扯嘴角，自己怕是真餓昏頭了，居然還真信起什麼滴血認主。
他剛準備把狼牙重新塞回衣領裡，對麵的白狼，突然爆了。
“吼——！”
原本四腳朝天躺著的白狼，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從雪地上彈起。
它渾身銀毛根根倒豎，背脊拱起，體型竟硬生生大了一圈。
喉嚨深處滾出低沉嘶吼，兩隻前爪狠狠扣進凍土，抓出數道深痕。
那雙剛剛收起兇光的眼睛，此刻死死釘在狼牙上，兇焰滔天。
彷彿下一秒，它就會撲上來，把陸沉連人帶骨頭一起撕碎。
風雪從山坳口灌進來，肉香轉眼被吹散，火星被卷得亂飛。
一人一狼之間，隻剩下一股刺骨的殺意。
陸沉眼皮都沒動一下，他依舊盤腿坐著，右手抄起柴刀，冰冷刀鋒橫在身前。
狼牙被他纏回左腕，左手順勢從腰間拔出鐵樺木短矛。
全身肌肉同時繃緊，呼吸在這一刻壓到了極低。
隻要這畜生敢再往前踏半步，短矛就會從它嘴裡捅進去，直接貫穿腦殼。
救過它，不等於他會把命交到一頭畜生的情緒裡。
火堆劈啪作響，白狼低吼不止。
陸沉的刀鋒和短矛，始終穩穩指著它。
足足過了五六秒，白狼眼裡的兇光翻湧了幾次，像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拚命拉扯。
它先看了看陸沉手裡的刀，又死死盯住他左腕垂下的狼牙。
最終，它沒有撲。
喉嚨裡的低吼一點點低了下去，白狼主動退後兩步，前肢一軟，重新趴伏在雪地裡。
它沒有再看陸沉，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枚狼牙。
嘴裡發出的聲音，也不再是威脅，而是一陣低沉、哀涼、纏綿的嗚咽。
像是在呼喚什麼，又像是在悼念什麼。
陸沉握著短矛的手沒有放鬆，可他的目光，已經從白狼的爪子，落到了那枚狼牙上。
他明白了，白狼從一開始靠近自己，就不隻是為了找擋箭牌，也不隻是為了吃口肉。
它真正盯上的，從來都是這顆狼牙。
這絕不是什麼隨手買來的雕刻件。
狼牙上殘留的氣味，或者某種連他都無法理解的聯繫，讓這頭白狼將它認成了故物。
這顆牙，到底屬於誰？
能讓一頭兇到這種地步的白狼露出這種神態，狼牙曾經的主人，生前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前世那個黑老大……
究竟是從哪兒弄來這玩意的？
風雪稍稍歇了些，山坳裡的血腥氣卻越發沖鼻。
陸沉沒敢鬆懈，左手鐵樺木短矛，右手柴刀斜垂，他盯著幾步外那頭白狼，腳下半寸沒挪。
剛才還兇得像要擇人而噬的畜生，此刻卻趴在雪地裡，冰藍色狼眸死盯著他手腕上的狼牙吊墜，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哀嗚。
它沒撲，也沒走。
“看來這東西，你認得。”
陸沉擡起手腕，掂了掂那枚狼牙，聲音冷硬。
白狼耳尖輕輕一抖，目光沒從狼牙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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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未必聽得懂每個字，卻分得清陸沉身上的殺意散沒散。
陸沉沒再搭理它，老林子裡，血味散得快，招來的東西更快。
天黑前，他必須把這些肉弄回去。
大野豬已經放幹了血，內臟也掏空了，估著還有二百五六十斤。
兩頭小野豬，各有五六十斤。
再加上白狼叼回來的那隻小的，剩下四十來斤，另有一隻野雞。
算下來，足有四百斤上下。
就憑這副被劣酒泡垮的身子，靠肩膀硬扛回屯子，純屬跟自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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