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碼很大，絕不是楊乃香和豆丁的。
那串腳印一路延伸，直奔後窗。
陸沉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退乾淨，張屠戶的人等不及，提前動手了？
右手一翻，柴刀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
陸沉貼著院牆陰影，像一道壓低的影子，慢慢摸向後窗。
“咯吱……”
窗檯下傳來一聲極輕的踩雪聲。
緊接著，一個破鑼般的嗓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讓人作嘔的下流勁兒，在黑漆漆的窗外響起。
“阿香，別不出聲啊，哥哥知道你在屋裡。那死鬼陸沉惹了張家，這大雪封山的，肯定是自己跑進山裡喂狼了。你們娘倆留在這兒，不是等死嗎？”
一個穿著破狗皮襖子的人影，正扒著大開的窗框，死皮賴臉地往屋裡探頭。
劉二狗，隔壁那個出了名的二流子。
昨晚陸沉燉麅子肉時，這傢夥饞得直扒牆頭。
今天見陸沉一整天沒回屯子，真以為他惹了事跑路了，這才大著膽子趁黑翻窗。
“哥哥可是心疼你。”劉二狗壓低嗓子，笑得又臟又猥瑣，“把窗打開，讓哥哥進去暖和暖和。隻要你把昨晚剩下的肉拿出來給哥哥下酒，哥哥保證……”
話還沒說完，劉二狗忽然感覺後領一緊，有人從後麵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
那股力道來得太快，他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就被硬生生從窗台上拽了起來。
在半空中轉了半圈後，他的後背重重砸在凍硬的地麵上。
“砰！”
這一摔極狠，劉二狗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一口冷風吸進肺裡，岔得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剛想翻身爬起，一隻穿著破膠鞋的大腳已經踩在了他胸口。
腳底一沉，胸骨頓時傳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保證什麼？”
冰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劉二狗緩過氣，借著慘淡的雪光擡頭看去。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沉！這瘟神沒跑！
而且陸沉渾身沾滿暗紅色的乾涸血跡，手裡倒提著那把崩了口的砍柴刀。
那雙眼睛從上方壓下來，冷得沒有一點活人氣，劉二狗隻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陸……陸哥……”他上下牙打架，“誤會，都是誤會……”
陸沉沒有廢話，手腕一翻，柴刀厚重的刀背砸落，重重磕在劉二狗右肩的鎖骨上。
“哢嚓！”
骨裂聲和慘叫同時炸開，慘叫剛衝到嗓子眼，陸沉已經抓起旁邊被雪水泡爛的泥巴，精準塞進了他嘴裡，聲音當場被堵了回去。
“這一刀，替你這張管不住的狗嘴長個記性。”
陸沉俯下身，刀鋒擦過劉二狗的側臉，壓在他的大動脈上。
刀刃輕輕一顫，皮膚立刻傳來一陣刺骨寒意。
劉二狗嚇得屎尿齊流，拚命搖頭。
陸沉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讓人膽寒。
“現在我問，你答。敢說半句假話，拿你去給老爺嶺的狼加餐。”
刀鋒又壓進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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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的事，誰教你來打聽的？”
陸沉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張德彪，還是張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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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狗的喉結滾了幾滾，咽口水的聲音在風雪夜裡格外清楚。
架在脖子上的破柴刀紋絲不動，刀鋒上沾著的血還沒幹，腥味一個勁兒往他鼻腔裡鑽。
“是……是張二哥！”劉二狗聲音發顫，立馬又改口，“不，是張德彪！”
他褲襠很快濕了一片，熱氣剛冒出來，就被冷風吹散，凍得他一個機靈。
“他今天傍晚在屯子大隊部放了話。說你惹了張家，肯定會帶著老婆孩子連夜跑。他讓全村人盯著你家，誰看見你想跑，就去報個信，獎勵兩斤棒子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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