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斷裂的脆響，在死胡同裡格外刺耳。
痦子男的手腕當場折成怪角，匕首脫手，砸進雪地。
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陸沉的右膝已經頂進他肋下。
“砰！”
痦子男整個人橫著撞上磚牆，胸口一悶，連氣都沒喘勻，便順著牆根滑進雪堆裡。
黃毛臉上的笑僵住了，他哪還敢動手，轉身就想跑。
陸沉餘光一掃，右腿已經甩了出去。
一記橫掃，正中黃毛膝窩。
“啊——”
黃毛慘叫一聲，腿一軟，直挺挺跪在地上。
門牙磕上青石闆，血水混著碎牙沫子吐了一地。
不到二十秒，雪地裡，已經多了兩個爬不起來的人。
痦子男疼得直抽冷氣，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撞鐵闆了，還是塊能把人活活砸死的鐵闆。
陸沉彎腰，從雪裡撿起那把匕首。
刀一入手，沉甸甸地壓在掌心，重心卻穩得出奇。
他沒急著試刃，隻是借著遠處微弱的燈光看了一眼刀身。
烏沉沉的刃線上，水波紋一層疊著一層，絕不是普通鐵匠鋪裡打出來的玩意兒。
前世在戰亂區見過無數好東西，陸沉一眼就看出這玩意兒是個有年頭的寶貝。
陸沉順手把匕首收起，擡腳踩在痦子男胸口。
痦子男疼得臉色發白，想掙，卻連喘氣都費勁。
陸沉伸手探進他的裡懷，摸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和大團結，還有一把刀鞘。
隨後，他又走到黃毛麵前。
“自己掏，還是讓我動手？”
黃毛哆哆嗦嗦地翻著口袋，幾張毛票、幾張地方糧票，全被他抖到了雪地上，連藏在夾層裡的零錢都沒敢留。
陸沉彎腰撿起，和痦子男的錢放到一塊，點了點，正好二十五塊。
“你們這買賣，來錢確實快。”
陸沉把匕首放進刀鞘，連同錢一起揣進懷裡，低頭看向痦子男。
“這把刀，哪兒來的？”
痦子男嘴唇都在打哆嗦。
“大哥，我有眼不識泰山……”
“那刀是我從個快病死的老絕戶手裡搶的。”
“您要是喜歡，儘管拿走……送您了！”
陸沉蹲下身，擡手拍了拍他的臉。
“我可以不殺你們。”
痦子男眼裡剛冒出一點活氣。
陸沉接著道：
“但命是你們自己的，得自己拿東西來買。說點有用的情報。”
痦子男咽了口唾沫，他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知道今晚是真撞上活閻王了。
不吐點真東西出來，怕是得凍死在這條死胡同裡。
“縣城東邊！搬運社旁邊！”
他扯著嗓子喊道：
“住著個叫王大膽的皮貨販子！他專門倒騰野味皮子，狼皮、麅子皮、紫貂皮，他都收！他給的價，比供銷社收購站高出一大截！”
“不過……他背後好像有大老闆，路子深得很。大哥，這消息值命吧？”
王大膽。
陸沉把這名字記在心裡，收回踩在痦子男胸口的腳。
“以後在縣城，別讓我再撞見你們。當然，你們也可以去找更多的同夥，不過，到時候就不是斷手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轉身出了死胡同，冷風迎麵灌來。
陸沉擡頭看了眼天色，離天亮，最多還有三四個小時。
原本，他打算等供銷社開門，再去買東西，可現在顯然等不起。
天一亮，村裡人全起來活動，他拖著大包小裹回村，實在太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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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更何況，供銷社買東西要布票、工業券，他手裡有錢，但沒票。
沒票，也沒時間，陸沉一下子犯了難。
突然他一拍腦門，“真是腦子進水了，旁邊不就是黑市麼，光想著賣豬肉了，自己同樣也可以買東西啊。”
陸沉沒回剛才最熱鬧的黑市攤區，而是沿著屋簷下的陰影繞了半圈，去了外圍的散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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