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連躲都沒躲，他左腳斜著切出半步，正好卡進張德彪發力的中線。
下一刻，他伸手扣住張德彪握管子的手腕，腰一擰，順勢往下一帶。
“哢噠！”
一聲脆響，張德彪的右肩當場錯了位，鋼管脫手，砸進雪裡。
“啊——”
慘叫剛衝出嗓子，陸沉的膝蓋已經重重頂在他的胃部。
張德彪眼珠子往外凸，連昨晚吃的酸菜都吐了出來。
整個人弓成蝦米，跪在雪地裡直抽氣。
後頭三個混混愣了一下，誰都沒想到，往日喝醉了隻會打老婆的陸沉，今天竟然一照麵就把張德彪廢了。
可來都來了，這時候退，臉往哪放？
三人對視一眼，咬著牙就往前沖。
鎬把掄起，磚頭揚起，木棍直奔陸沉肩膀和後腦。
陸沉俯身抄起地上的鋼管，腳尖猛地一挑。
一大捧凍雪迎麵撲過去，三人下意識閉眼擡手。
就這點空當，陸沉已經貼近。
鋼管沒往要害砸，專往肋側、大腿外側、肘彎這些地方招呼。
“砰！”
“砰！”
“砰！”
三記悶響接連炸開，三個混混像被抽了骨頭，撲通撲通栽進雪裡。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四個人，眨眼間躺了一地。
陸沉扔下鋼管，轉身走到院角的水缸旁。
他一把揪住張德彪的衣領，拖著人往水缸邊走。
張德彪肩膀脫了臼，胃裡又翻得難受，連掙紮的力氣都沒多少，隻能被拖得滿身是雪。
陸沉抄起木水桶，舀滿一桶帶著冰碴子的冷水。
“大冬天的，火氣這麼大，我給你降降溫。”
嘩啦！
一桶冰水從張德彪頭頂兜頭澆下，狗皮帽子一下濕透，冰水順著脖子灌進大紅毛衣，鑽進棉襖最裡麵。
東北零下二十多度的風一刮，濕棉花像是貼上了一層冰殼，冷意順著皮肉往骨頭裡鑽。
“啊——凍死我了！陸沉，去你娘的！救命啊！”
張德彪滿地打滾，牙齒撞得咯咯響。
陸沉麵不改色，依法炮製，給剩下那三個混混身上也沒人賞了一桶。
陸沉扯起牆邊一根老麻繩，丟進井水裡蘸透，麻繩吸飽冷水，甩起來帶著風聲。
“啪！”
一鞭子抽在張德彪大腿上，隔著凍透的棉褲，皮沒破，疼卻鑽進了肉裡。
張德彪慘叫一聲，整個人蜷成一團。
“疼嗎？”
陸沉聲音不高。
張德彪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哪還有半點剛才的橫勁。
“疼！疼！”
“陸爺，別打了！我錯了！”
打完張德彪，另外三人也一個沒有落下，雨露均沾。
前世學來的手段，陸沉收著分寸，不傷筋骨，卻足夠讓這幫人疼得記住今天。
院裡的慘叫，很快把大半個屯子的人都招來了。
男男女女揣著手，縮著脖子，站在破籬笆外頭往裡看。
有人認出了張德彪，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往日裡，這小子仗著張屠戶的名頭，在屯裡橫著走。
可今天，他被陸沉澆成了冰棍，躺在雪地裡連滾帶爬。
“住手！”
人群外，一聲暴喝傳來。
張屠戶腋下夾著兩根木拐，在婆娘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地擠進院子。
前天被陸沉踹斷的小腿還打著夾闆，他一眼看見寶貝兒子凍得渾身發抖，臉上的橫肉都跟著哆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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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你他娘反了天了！欠債不還，還敢下這麼黑的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送你去吃窩頭！”
陸沉把麻繩扔到地上。
“欠債？”
他從懷裡掏出一遝嶄新的大團結，大拇指一撥，鈔票邊角在風裡輕響。
“十。”
“二十。”
“五十。”
“八十。”
數完，陸沉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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