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二哈：吃前，這啥？吃後，艾瑪真香！它轉過身，用寬闊的後背懟著鐵盆，尾巴一甩，掃起一片碎雪。
“脾氣比本事還大。”
陸沉把鐵盆往地上重重一磕。
“你一天造三斤好肉，我閨女的肉錢就得少兩塊七。你難道想讓我餓著閨女養你？門兒都沒有。”
他往後退了一步，抱起胳膊。
“愛吃不吃，不吃今晚餓著。”
二哈僵在原地，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它回頭瞪著鐵盆，又瞪了瞪陸沉，最後，還是慢吞吞低下頭，伸出舌尖試探著舔了一口。
下一瞬，它兩隻耳朵“刷”地豎了起來，骨髓滲出的油脂混著下水的濃香，再加上豆餅和苞米麵的麵香，一下在嘴裡化開。
二哈把整顆腦袋埋進鐵盆。
“呼嚕呼嚕——”
它吃得飛快，爪子扒著盆沿，越吃越急，陶盆被它拱得在雪地上直打轉。
最後連盆底的殘渣，都被它舔得比洗過還乾淨。
二哈擡起頭，腮幫子上糊著一圈糊糊，剛才那股嫌棄勁兒早沒了，隻剩下意猶未盡。
陸沉伸手在它腦袋上拍了兩下。
“以後這就是你的主食。幹得好，有真肉打牙祭。記住，好肉是獎金，不是工資。”
二哈鼻子裡悶悶哼了一聲，算是認下這份不平等條約。
陸沉回頭收拾晚飯，沒過多久，院子裡便傳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二哈四肢伏低，趴在院子中央，豆丁穿著新棉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它寬闊的脊背。
二哈慢慢站起來，四條粗腿邁得又穩又慢，它馱著小丫頭，在院子裡一圈一圈地轉。
豆丁兩隻小手抓著那身銀白長毛，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腳丫子在二哈腰側晃來晃去。
她長到四歲，從沒像這兩天笑得這麼開心過。
楊乃香端著洗好的白菜站在門口，她看著院裡一大一小轉圈，嘴角剛往上揚了一點，又被她壓了回去。
可她沒轉身，就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陸沉笑了笑，繼續做晚飯，他把帶回來的幹榛蘑泡進溫水裡。
乾巴巴的菌傘吸足水，慢慢舒展開，褐黃色的傘蓋重新變得軟乎。
又把野雞剁成塊，下鍋煸出雞油，榛蘑下鍋一炒，香味立刻出來了。
再添兩瓢水，撒鹽，蓋上鍋蓋，用小火慢慢煨。
沒多久，鍋裡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雞肉的油香混著榛蘑的山野香，順著竈間往外鑽。
二哈原本趴在門檻邊打盹，聞著味兒，腦袋一下擡了起來，它湊到竈間門口，鼻子一抽一抽的。
豆丁坐在小闆凳上，眼巴巴望著鍋。
“爸爸，今天又有肉吃呀？”
“有。”
陸沉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湯已經熬得發黃，雞肉軟爛，榛蘑吸滿了雞油，顏色油亮亮的。
他把鍋端下來，又把楊乃香白天楊乃香蒸好的窩頭熱上。
飯桌上，一大盆榛蘑燉野雞擺在中間，熱氣直往上冒。
豆丁洗乾淨手，剛坐下就忍不住湊過去聞。
“好香。”
陸沉給她夾了一塊雞肉，又夾了幾根榛蘑。
“慢點吃，燙。”
豆丁鼓著小嘴吹了好幾下，還是忍不住咬了一口。
雞肉軟爛，入口帶著油香，榛蘑更是吸滿湯汁，嚼起來又滑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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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眼睛一下睜圓了。
“爸爸，這個蘑菇比肉還好吃！”
陸沉笑了。
“那你多吃點。”
楊乃香坐在旁邊，先給豆丁盛了碗湯，她自己隻夾了兩塊榛蘑，慢慢吃著。
可剛喝了一口雞湯，她動作就頓了頓，這湯裡有雞油，有肉香，有榛蘑的鮮味，她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踏實的一頓飯了。
陸沉夾起一塊雞肉，正要往豆丁碗裡放，楊乃香忽然伸手，把雞腿夾進了他碗裡。
“你也吃。”
陸沉擡頭看她，楊乃香沒看他，隻低頭啃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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