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拿槍？先宰那頭獨眼野豬趙奎嘴裡的餅子嚼到一半，動作停了下來，他把手裡的餅放下，渾濁的眼睛釘在陸沉臉上。
“大山的種。”
這不是問話，老頭的嗓音一下沉了下去。
“你爹是個橫角色。北坡到東麓這一片，在山裡走獵十年以上的，沒人不知道陸大山。我跟他在北坡碰過幾回。有一年冬天，我們一起攆一群灰狼。一頭公狼撲過來，他一步都沒退，反倒擋在了我前頭。那畜生一口撕掉他胳膊上的肉，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說到這裡，趙奎的胸口起伏得厲害，他擡手捂住嘴，彎下腰咳了起來。
陸沉沒催，隻站在旁邊等著，過了好一會兒，趙奎才緩過氣，靠回炕頭。
“後來有一回，你爹專門來找我，帶了兩根參須，讓我掌掌眼。我年輕時採過幾年參，旁人都說我看參準。”
趙奎擡起手，比出兩根參須的長度。
“那兩根須子一拿出來，我就愣住了。鬚根粗，老紋密，少說也是五六十年的老貨。你爹說，他在老爺嶺深穀裡發現了一片參地。可他沒說地方，隻留下一句話。”
趙奎擡眼看向陸沉。
“那地方不好進，有東西守著。”
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陸沉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趙奎擡手，指了指牆上那把獵槍。
“大山是條漢子。這槍我能給你，但不是拿錢買。老頭子我熬不過開春了，放出話也不是圖錢，我隻是怕這老夥計糟踐在廢物手裡。”
陸沉看了一眼牆上的獵槍。
“條件。”
趙奎靠在炕頭，喘了口氣。
“北坡有頭獨眼老野豬，我追了它三年。那畜生咬死過我養了多年的好狗，這輩子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親手宰了它。”
他盯著陸沉，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替我了了這樁心事，槍，你摘走。”
陸沉點點頭，起身準備出門。
“等等。”趙奎又喊住他，聲音比剛才更虛弱了。
“你爹那次來，除了看參，還跟我提過一件怪事。他說，他在老爺嶺深穀的石洞裡，看見了些不該出現在山裡的舊東西。不是獵戶留下的，倒像是有人特意藏進去的。”
趙奎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他說要再進去探探，可那趟之後，人就沒再從老爺嶺出來。”
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爐火跟著晃了兩下，陸沉站在門邊，手搭著門框，半天沒動。
參地、石洞、有人特意藏進去的舊東西，還有那句“有東西守著”。
父親當年進老爺嶺，恐怕不是單純為了采參，陸沉回過頭，看向炕上的趙奎。
“趙叔，那頭獨眼老豬，現在還在北坡？”
趙奎喘著粗氣，渾濁的眼裡又透出一股狠勁。
“入冬前，有人在大青石溝碰見過它。三百斤往上，皮糙得像鐵，狡猾得很。”
從靠山屯回到陸家屯時，天已經黑透了。
風卷著雪沫，橫著抽在山道上。
推開院門，陸家那三間破土房在黑夜裡透出一線極淡的暖光。
陸沉掀開厚重的棉門簾，外屋地裡還留著熱氣。
竈膛裡早沒了明火，隻剩一層暗紅的炭火壓在草木灰下。
鍋裡的水也沒燒乾，顯然有人特意添過柴，守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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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乃香坐在竈邊的矮凳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正打著瞌睡。
聽見門響，她一個激靈站起來，擡手把鍋蓋掀開。
“回來了。”
她沒問陸沉去了哪兒，先把鍋裡的東西端了出來。
鍋裡隔水溫著一碗熬得稠稠的白米粥，旁邊的粗瓷碗裡扣著兩個肉包子。
鍋蓋一掀，熱氣立刻冒了出來，撲在陸沉滿是風霜的臉上。
“嗯。”陸沉接過粥碗，“下回你先睡。守著竈幹坐著，冷。”
他沒再多說，端起碗，幾口把熱粥喝了個乾淨。
暖意落進胃裡，胸口被山風刮出來的那股硬冷，也一點點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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