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李二牛帶槍走死路，陸沉一路追上來二哈聞聲湊過去，碩大的狼頭搭在炕沿上。
豆丁把那半塊餅子遞到它嘴邊，二哈鼻子聳動了兩下，聞出這是摻了雜糧的粗糧，腦袋當場偏到了一邊。
它可是北坡曾經的狼王，昨天剛乾翻宿敵，現在就讓它吃這個？
二哈的目光越過那半塊餅子，直勾勾地盯著鍋台上那半個沒吃完的白麵熏肉饅頭，口水都快拉絲了。
“啪！”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精準無誤地拍在二哈的大腦袋上。
陸沉端著粥碗，眼神涼涼地掃過去：“挑食是吧？”
二哈渾身一僵，脖子上的長毛本能地炸開，但幾秒鐘後又服帖地垂了下去。
它憋屈地把腦袋轉回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豆丁手裡那半塊苞米餅，隨便嚼了兩下，囫圇吞進肚裡。
吃完還砸吧砸吧嘴，一臉委屈地趴回了碎布墊子上，豆丁被逗得咯咯直笑。
吃過早飯，楊乃香收拾碗筷，陸沉則轉身進了裡屋。
他蹲在牆角，翻出那箇舊帆布包。
雙管獵槍擦得油亮，哢噠一聲，兩發紅殼霰彈壓入槍膛。
水波紋匕首插在腰側皮鞘裡，麻繩、細鐵絲、洋火，分門別類塞進包裡。
最後，他拿出一個乾淨的小布袋，往裡麵裝了整整十個梆硬的兩合麵貼餅子，外加兩大塊風乾的野豬肉條。
這就湊夠了至少三天的口糧。
“拿這麼多乾糧幹啥？”
楊乃香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框邊，手裡還端著洗碗的木盆。
她看著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樣子，臉色變了變，聲音不自覺地發緊：“這又要去深山？”
外圍打兩隻野兔、麅子，帶一天的乾糧就足夠了，帶三天，隻有進老林子的人才會這麼幹。
陸沉拉上帆布包的拉鏈，站起身，拍了拍上麵的灰。
“外頭那幾片林子，開冬就被套子和夾子犁過兩遍了，活物少得可憐。”
他隨口扯了個由頭，語氣平靜自然，“我帶著狗往北邊深處多探半天路，要是碰見大個的獵物就順手打了，要是沒有，就當踩個點。”
楊乃香咬著下嘴唇，眼神直直地盯著他那件舊棉襖，左胳膊上新縫的口子還在，裡頭那道三寸長的狼爪印子也還沒好透。
她想攔，可看著院子裡那堆用來過冬的煤，還有裡屋的布料棉花，攔人的話又卡在了喉嚨裡。
這個家，全是靠這個男人拿命換回來的安穩。
“手套戴嚴實。”楊乃香最終隻擠出這一句，頓了頓，又補充道，“家裡的肉夠吃到開春了，不管碰見啥，要是情況不對，別蠻幹，全須全影的回來。”
陸沉走上前，伸手幫她把耳邊的一綹碎發撥到腦後：“放心吧，我可捨不得你和閨女，我得留著命享福呢。”
他沒提李二牛，更沒提三十年前的舊案，那些沾血的、要命的泥潭，他一個人蹚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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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出院，外頭的北風裹著細雪，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豆丁扒著門框，踮著腳尖沖他揮手：“爸爸，早點回來呀！我要聽你講大兔子的故事！”
陸沉回過頭，沖閨女揮了揮手。
“汪。”二哈跟在後頭，低低叫了一聲。
一走出陸家屯的地界，陸沉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緻的冷峻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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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遮蔽了他的視線，卻掩不住他骨子裡那股屬於頂尖特種兵的煞氣。
“聞一聞，李老頭走哪邊了。”
到達北坡山腳下時，陸沉蹲下身，指了指雪地上幾道被風吹得半掩的腳印。
二哈湊近雪坑，用力嗅了幾下，它的右肩還在結痂，但這並不妨礙它那靈敏得變態的嗅覺。
幾秒後，二哈擡起頭，毫不猶豫地朝右前方的一片枯鬆林跑去。
追蹤，正式開始。
雪越下越大，老林子裡的可見度不足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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