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誰還敢笑她？縫紉機都買了陸沉沒理會旁人的議論，隻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拇指蹭過她虎口處凍裂的瘡口，又摸到那層磨出來的厚繭。
粗糙，發硬。
可這雙手，本該柔嫩細滑。
陸沉低頭看她。
“年貨是一家人的，布和棉花也買了。可那三丈布，你沒個機器，得拿針線縫到啥時候？”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沒鬆。
“你這手還沒好利索。我捨不得。”
楊乃香眼眶一下就紅透了，喉嚨像堵住了，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做夢都沒想過，自己這輩子能有一台縫紉機。
更沒想過，這男人花這麼多錢，不是為了撐場麵，不是為了顯闊，就是因為心疼她那雙手。
“同誌，開票。”
陸沉沒給她繼續推辭的機會。
他伸手探進懷裡。
昨天夜裡，他特意找楊乃香拿了些錢。
他自己身上那百來塊不夠，皮子又沒來得及出手，隻能先從她手裡預支。
“啪！”
一遝厚厚的大團結，連同整整十張帶著暗紅印戳的工業券，穩穩拍在櫃檯上。
四周一下靜了。
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全盯著櫃檯上的錢和票。
女售貨員也愣住了。
她趕緊拿起工業券，一張一張捋平，對著光仔細查印戳、水印。
十張。
全是真的。
她臉上的笑更熱絡了，手腳都快了幾分。
“大兄弟，您稍等，我馬上開票！”
三聯單很快開好，紅戳“啪”地蓋下去。
“機器重，我叫兩個男同誌幫您擡到出貨口！”
沒一會兒，裝箱的縫紉機連著滿車年貨，全被小心擡到供銷社門外。
牛車上堆得滿滿當當，布料、棉花、糖果、米麵，還有那隻沉甸甸的縫紉機木箱。
楊乃香站在門口，冷風一吹，眼淚再也壓不住了。
啪嗒。
啪嗒。
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以前挨打的時候，她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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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著肚子進山挖野菜，她也沒哭。
可現在，看著這一車實實在在屬於她和豆丁的東西，她心裡那道撐了太多年的牆，忽然就塌了。
陸沉走過去，也不管街上多少人看著。
他擡起手，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淚。
“哭啥？”
他聲音壓得很低，裹著風，也裹著熱氣。
“往後咱家，年年都這麼過。”
“上車，回家。”
楊乃香用力抽了下鼻子，重重點頭。
被陸沉扶上車後，她把厚實的布料貼在懷裡，心裡也像燒起了一團火。
過年前，怎麼都得讓陸沉穿上一身體麵的新衣裳。
“駕！”
陸沉一抖長鞭。
老黃牛打了個響鼻，拉著滿車年貨、滿車喜氣，朝紅旗大隊的方向穩穩走去。
......
老黃牛喘著粗氣，蹄子踩進厚實的積雪裡，慢悠悠拐進了陸家屯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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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軲轆碾過雪殼，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村口正貓冬的人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來。
這一看，半個村子都炸了。
原本空蕩蕩的木闆車，此刻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最底下是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裝著大米和白麵。
上頭壓著紅糖、白糖、掛麵、竈糖，網兜裡還有大白兔奶糖、紅燒牛肉罐頭。
鮮亮的花布、深藍棉布和棉花捲擠在一塊兒，瞧著就喜慶。
可真正讓人挪不開眼的，還是車廂正中間那個大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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