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半夜借柴，他直接塞了四十斤煤楊乃香鼻尖一下發酸，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拿針線盒。
“你這人……就知道大手大腳。”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發顫，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少廢話，做。”
陸沉拖過一條長凳，坐到她旁邊。
大有她今天不動剪刀，他就不挪地方的架勢。
楊乃香拗不過他，她在圍裙上仔細擦了兩遍手，確定手上沒有油汙，這才小心揭開油紙。
深紅色的的確良布料一抖開，順滑的光澤立刻顯出來。
在這間土屋裡，格外打眼。
陸沉本來隻是想讓她捨得對自己好一點。
可當楊乃香把布料平碼到縫紉機檯麵上時，他慢慢察覺出不對。
她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洗得發白、但肩線還算合身的舊罩衫。
舊罩衫平鋪在紅布上，她拿軟尺重新量了肩寬、胸圍和袖長，又用畫粉在領口、肩線和腰身位置點出記號。
動作不快，卻一點不亂。
留縫多少，哪裡該收，哪裡該放，她心裡都像有數。
隨後，她把舊罩衫拿開。
左手壓住布料，右手握住大剪刀，先順著布邊把經緯找正，又把領口和前襟的位置仔細對齊。
“哢嚓。”
第一刀落下，又穩又利落。
剪刀貼著畫粉線往前走，領口的弧度、肩線的走向，全裁得乾淨利索。
沒有毛邊，也沒多浪費一寸料子。
“哢嚓……哢嚓……”
紅色布料在她手裡翻動，前後不過一刻鐘，前襟、後背、袖子和領口的裁片，已經整整齊齊平碼在檯麵上。
陸沉靠著長凳，沒出聲。
他看得出來，這不是剛摸幾天縫紉機的人，能練出來的手上功夫。
楊乃香不光會縫，她是真有天賦，也真懂怎麼把一塊料子做成合身的衣裳。
這樣的手藝，留在這間破土房裡，隻拿來縫補舊衣，實在可惜。
陸沉看著那一片片裁好的紅布，心裡慢慢落下一個念頭。
楊乃香這雙手，往後不能隻圍著鍋台和補丁打轉。
......
屋外，白毛風吼得像群狼扯著嗓子叫，破土房的木窗框被吹得“哐哐”亂顫。
屋裡，火牆裡的無煙煤燒得通紅，熱氣一層層往外湧。
楊乃香坐在縫紉機前，紅色的確良布料在她手底下勻速滑過，針腳細密又平整。
“嗒嗒嗒——”
陸沉坐在炕沿，隨手逗著豆丁。
聽著縫紉機的聲音，他擡眼看了看楊乃香的背影，臉上的冷硬慢慢散了些。
“砰砰砰！”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拍門聲。
風太烈，聲音被吹得斷斷續續。
原本癱在火牆根下翻肚皮的二哈猛地翻身爬起，喉嚨裡壓出一聲低吼。
它盯著院門，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警惕。
陸沉手上的動作一停，這個大雪封門的後半夜，村裡人不是逼到了絕路，沒人會冒著白毛風跑出來敲門。
“我出去看看。”
他披上棉襖，趿拉著棉鞋下地。
楊乃香也停了踏闆，趕緊披上衣服，從門後拿起頂門棍，跟著他去了外屋地。
陸沉挑開厚棉門簾，拔掉門栓，將院門拉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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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夾著冰碴子劈頭蓋臉砸進來，門外那道黑影被風一推，踉蹌著撲進院裡，整個人摔進了雪窩子。
“嬸子？”
陸沉認出了來人，是村東頭的趙嬸子。
她裹著一件硬邦邦的破棉襖，頭髮上全是白霜，眉毛都結了冰。
人凍得直哆嗦，站都快站不穩了。
“小沉……”
趙嬸子一張嘴就灌進一口冷風，連著咳了好幾聲，才勉強把氣喘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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