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小子終於知道心疼媳婦了“噠——呲。”
縫紉機的機針猛地往旁邊偏了一下。
楊乃香的後背在“大哥”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狠狠僵住。
她右腳踩在踏闆上的力道失了準，整台機器跟著發出一聲沉悶的滯響，徹底停了下來。
屋子裡一下靜了。
火牆裡無煙煤輕微爆裂的聲音，二哈沉悶的呼吸聲，都被襯得格外清楚。
楊乃香沒有回頭，她維持著雙手推布的姿勢，過了足足半分鐘，才伸手摸向側麵的飛輪，將那根偏出去的線一點點退了出來。
“好幾年沒聯繫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鬆樹溝遠，大哥手裡的活兒也多……怕是不好開口。”
她沒說娘家不認她，也沒說自己不願意回去。
隻說了一句，不好開口。
陸沉的心跟著縮了一下。
這種事，不能硬逼，越往下問，她越難堪。
“遠水解不了近渴，也是這個理。”陸沉把語氣放輕，“我就是順嘴提一提。房子的事兒不急，等開春雪化透了，我去多打聽打聽，應該能找到好師傅。”
他看了眼縫紉機。
“你先忙，別熬壞了眼睛，早點上炕歇著。”
“嗯。”
楊乃香低低應了一聲，縫紉機重新響了起來。
隻是這一次，“噠噠”的節奏明顯亂了。
藏青色布料在機針下走得忽快忽慢。接下來的半個鐘頭裡，她倒了兩次回針，線也跑偏了兩次。
陸沉靠在牆邊，安靜看著她的背影。
他知道，這道坎，楊乃香自己邁不過去。
既然這輩子重新來過，前世造下的孽，就得由他來還。
他不光要讓她吃飽穿暖，給她蓋上青磚大瓦房。
他還要把她丟掉的臉麵、斷掉的親情，一樣一樣，堂堂正正地接回來。
“咯吱……”
炕頭上的花繩徹底散成了一團，豆丁揉了揉眼睛，像隻困極了的小奶貓，順著被窩邊一點點爬過來，腦袋往陸沉大腿上一靠，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條縫。
“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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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壓低聲音，用寬大的手掌托住女兒的後背。
豆丁吧唧了一下嘴，往他懷裡鑽了鑽，沒說話，很快就睡熟了。
陸沉扯過那條藍色厚棉被，動作輕柔地把她塞進被窩，又順手將四周的被角掖嚴實。
他再次擡起頭，看向油燈下那個單薄卻一直努力綳著的背影。
外頭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了起來。
陸沉在心裡打定主意，等大雪化開，路一通，他一定要親自去一趟鬆樹溝，把前世欠下的那筆爛賬，結清。
封山第六天，風徹底停了。
大雪把陸家屯裹成了一隻白麵饅頭。
剛吃過午飯，院門外便傳來踩雪的“咯吱”聲。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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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四仰八叉躺在火牆根下烤火的二哈，耳朵一豎，猛地竄到堂屋門口，擺出一副惡犬護院的架勢，沖著外麵齜起了牙。
陸沉走過去，在它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
“滾邊去，別在這兒瞎叫喚。”
二哈委屈地打了個響鼻，立刻收起兇相，夾著尾巴溜回了牆角。
院門被推開，大伯陸大河頂著一腦袋碎雪走了進來，懷裡還鼓鼓囊囊揣著個布口袋。
“大伯，這麼冷的天，您怎麼過來了？”
陸沉迎出去，順手拍掉老頭肩上的積雪。
“家裡曬了點幹榛蘑，給你媳婦和孩子添道菜。”
陸大河把布口袋遞過去，目光在院裡轉了一圈。
院牆邊，整整齊齊碼著兩千斤無煙煤；屋頂的青瓦補好了，窗戶也糊上了厚棉紙，透亮又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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