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豆包惹禍她躡手躡腳地湊過去，把那塊甜膩的豆沙結結實實抹在二哈黑漆漆的鼻頭上。
二哈正夢見啃大骨頭，鼻尖突然一涼，甜味直衝腦門。
它猛地驚醒，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噗——”
摻著口水的紅豆沙瞬間噴了滿牆，連豆丁的新棉襖都沒躲過去。
二哈徹底懵了，甩著腦袋滿屋亂轉，拚命伸舌頭舔鼻子。
豆丁先是一愣，隨後指著它的傻樣，倒在炕上咯咯直笑。
陸沉看著牆上的紅豆沙泥點，臉色一黑，起身就要去揪狗耳朵。
楊乃香實在綳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彎了腰，眼角都擠出了淚花。
這是陸沉重活一世以來，第一次聽見她笑得這麼大聲，也這麼放鬆。
他站在竈台邊，手上還沾著豆沙，看著妻女笑成一團，到了嘴邊的罵聲硬是咽了回去，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第一鍋豆包剛出鍋，院門便被敲響了。
“乃香，在家不？”
是東頭趙嬸子的聲音。
陸沉撩開棉門簾走出去，拉開院門，一陣冷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
趙嬸子牽著孫子鐵蛋站在門外，手裡還挎著一個竹籃，籃子上蓋著幹毛巾。
前幾天大雪封門，趙家柴火不夠，趙嬸子厚著臉皮來借柴。
陸沉見她家確實遇到了難處，直接裝了三四十斤無煙煤，讓她帶回去。
“大侄子，都在家呢。”
趙嬸子滿臉堆笑，把竹籃遞了過來。
“前幾天多虧了你家的洋煤，家裡才沒凍透。這辣白菜是自己醃的，底下還有半籃子秋天曬的幹豇豆。不是啥好東西，留著燉肉吃。”
“嬸子太客氣了，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陸沉接過籃子，讓開身子。
鄉下過日子，人情就是一碗菜、一捆柴慢慢走出來的，推來讓去，反倒顯得生分。
進了外屋地，熱氣裹著豆包的甜香撲麵而來。
鐵蛋吸了吸鼻子，眼睛死死盯著剛出鍋的黃澄澄豆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楊乃香立刻拿筷子夾了兩個，放進粗瓷碗裡，遞到他手上。
“當心燙，慢點吃。”
“這孩子，咋好意思呢……”
趙嬸子嘴上客氣，眼睛卻一直瞅著鐵蛋。
見孫子小口小口吃得香，她臉上的笑也更實在了。
她洗了把手，主動坐到麵闆旁幫著揉麵捏豆包。
女人幹活，嘴也閑不住，嘮著嘮著，話題便扯到了鐵蛋身上。
“這猴崽子皮得很。前兩天偷溜出去，坐劉明家那個破木頭爬犁滑雪坡。爬犁底下的木頭都劈叉了，連人帶車翻進溝裡，磕掉半顆門牙，疼得嗷嗷叫喚了半宿。”
趙嬸子說著，還擡手在鐵蛋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鐵蛋捧著豆包，含糊不清地抗議：“我那是沒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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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挺有理。”
趙嬸子瞪了他一眼。
陸沉正往竈坑裡添柴，聽到這裡，隨口接道：
“木爬犁不吃雪，容易翻。我家那個也糙，跑不快。等開了春，我尋思找個好手藝的師傅，打一副趁手的鐵底雪橇。以後冬天進山出山，也方便些。”
趙嬸子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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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木匠啊？那你可問對人了。我娘家靠河屯那邊，有個姓馮的老頭，方圓五十裡數他的手藝最絕。早些年，大戶人家嫁閨女，全套的拔步床、頂箱櫃，都得請他打。”
“手藝這麼好？”
陸沉添柴的動作停了一下。
“好是好，就是脾氣臭，嘴巴也毒。”
趙嬸子壓低聲音。
“不過我堂姐就住他家隔壁。你要是真想打，回頭我讓她幫你遞個話，肯定好使。”
陸沉心裡動了一下，雪橇隻是順手的事，他真正惦記的是開春起新房。
三間青磚大瓦房蓋起來，裡頭的炕櫃、立櫃、八仙桌、飯桌，總不能還用現在這幾塊破木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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