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有錢了，過年就得像過年離開搬運社後，陸沉在街巷裡繞了兩圈。
一會兒進布店門口站站，一會兒又在糧站外頭停腳，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才轉身走向縣公安局斜對麵的國營飯店。
年前這幾天，縣局刑偵副股長周衛國經常在這裡吃午飯。
陸沉之前進城時碰見過他兩次，今天來這一趟，他也不是專門為了敘舊。
北坡那夥人的水，得先攪渾。
在飯店對麵的梧桐樹下等了不到十分鐘，穿藏藍色製服的周衛國推門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鋁製飯盒。
“周公安。”
陸沉迎了上去，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
他自己不抽煙，這煙是專門為了出門辦事備著的。
周衛國動作頓了頓，擡眼看清來人，接過煙夾在指間。
“喲，陸沉啊。”他打量著陸沉，“聽說你小子最近日子過得挺紅火，怎麼有空跑這兒蹲我？”
陸沉劃著火柴，替他把煙點上。
“進城置辦點年貨，順道給您送個信。”
周衛國吸了一口煙，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說。”
陸沉把聲音壓到最低。
“前些天大雪還沒封山的時候，我進過一趟北坡老林，在裡麵聽見了幾聲不對勁的動靜。”
周衛國夾煙的手停在半空。
陸沉繼續說道：“不是咱們獵戶手裡洋炮的悶響，是短促的連射。”
他頓了頓，模仿著當時聽見的聲音。
“嗒、嗒、嗒。節奏很快。”
周衛國夾煙的手指猛地一僵，眼底迸射出精光。
這年月民間藏有這種槍械，稍有不慎就是驚天大案。
“你確定？”
“前幾年在民兵隊見識過，應該錯不了。”
陸沉看著他，語氣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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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在一個背風山坳裡，看見了砍活鬆樹的痕跡。地上有軍綠色的空罐頭盒，雪地裡全是製式膠鞋的腳印。”
周衛國的眉頭越皺越緊。
“幾個人？”
“至少五六個。”
周衛國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具體在哪個方位？”
陸沉沒有掙開，隻擡手指了個大概方向。
“就在老爺嶺北坡上麵，周公安，山上都是雪，那地方又是深溝險壑。我一個人不敢靠太近，能活著回來報信就不錯了。”
他看著周衛國，補了一句：
“您要是帶人去搜，可得多帶幾把硬傢夥。”
周衛國盯著他看了兩秒，慢慢鬆開手。
“你小子倒機靈，聽見不對勁，知道先躲。”
他說著，把剩下的半截煙丟在地上，用皮鞋尖碾滅。
“這線索很重要。”
周衛國的視線在陸沉臉上停了一下，忽然說道：
“你比你爹腦子活泛。”
陸沉眼底的光微微一沉。
周衛國像是沒看見，繼續道：“當年大隊報失蹤的時候，我翻過你爹的卷宗。”
他吐出一口煙氣。
“陸大山是個本分人，可惜了。”
陸沉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可惜什麼？”
周衛國沒有立即回答，隻看著街邊來往的人。
“太實在，吃了老林的虧。”
風從巷口刮過來，捲起一層碎雪。
陸沉臉上的神色沒變，隻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陸大山當年的失蹤案，確實在縣局走過一遍流程。
隻是那時候，沒人往深處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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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安，信我已經送到了。”陸沉收回目光，“年關忙，我就不耽誤您辦案了。”
周衛國點了點頭。
“這幾天別往北坡跑。”
“知道。”
陸沉轉身離開，沒有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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