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字寫得有點邪門陸沉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
他把兩條最大的胖頭魚和兩條肥鯽魚挑出來，分別遞給兩個堂兄。
“拿回去，過年添個菜。”
陸建國連連擺手，往後退了一步。
“使不得，老三，都是你出的力，家裡弟妹和孩子還得補身子呢。”
陸建軍倒是不客氣，他一把接過魚，麻利地用草繩穿過魚鰓，又把其中兩條塞到大哥手裡。
“自家兄弟，推來推去幹啥？”
說完，他收起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看著陸沉，語氣難得認真。
“老三，二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以前二哥確實瞧不上你，覺得你不著調，凈知道混日子。可你這段時間乾的事，二哥是真服。”
他拍了拍手裡的魚。
“你現在算是真立起來了，以後有啥用得著二哥的地方，吱一聲。”
陸建國站在旁邊沒說話，但他握著魚，重重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白，俺也一樣。
陸沉看著兩人，笑了笑。
“行，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這一句話說完，三兄弟之間那層隔了多年的冰，算是徹底化開了。
三人一狗滿載而歸。
晌午時分，紅旗大隊家家戶戶都飄著炊煙。
陸沉拎著木桶進村，桶裡的魚還時不時撲騰一下，立刻引來不少村民側目。
“小沉，大冬天的還能弄著這麼多鮮貨？”
“這魚個頭可真不小！”
“你小子最近這本事，見長啊！”
陸沉一路應著。
“運氣好，找著個魚窩。過年了，正好給家裡添道菜。”
路過大隊部時，正好碰上背著手出來溜達的大隊長趙大柱。
陸沉停下腳，從魚堆裡挑出一條肥鯽魚，遞了過去。
“趙叔，剛弄的，拿回去給嬸子添個菜。”
趙大柱也沒跟他客氣，笑嗬嗬地接了過去。
“你小子，辦事越來越周全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魚。
“行，叔收了。好好準備過年，開春蓋房的手續叔到時候都給你整齊全了。”
“多謝趙叔。”
陸沉推著爬犁回到自家院門口，門還沒推開，二哈已經先一步鑽了進去，直奔熱乎乎的竈房。
楊乃香正端著一盆髒水出來潑，她擡頭看見陸沉擱下水桶，還沒來得及問，裡麵便傳來一陣響亮的撲騰聲。
“打著啥了？”
陸沉一邊把水桶遞過去給她看，一邊笑道：
“給年夜飯添道菜，沒魚，哪叫過年？”
楊乃香低頭一看，一條條肥壯的河魚映入眼簾，魚鱗被陽光一照，泛著青亮的光。
楊乃香的眼睛一下亮了，她連手上的凍紅都顧不上搓，趕緊轉身拿來大木盆，把魚一條條倒了進去。
“這麼大的胖頭，還有鯰魚！”
她蹲在盆邊，已經開始盤算年夜飯的菜色。
“鯽魚個頭勻稱，用大醬一燜，肯定入味。胖頭魚的魚頭留著熬湯，熬出來得白得像奶一樣。”
她挽起袖子，拿起菜刀，熟練地開始刮魚鱗。
“這兩條鯰魚沒什麼刺，肉又嫩，切成段燉豆腐。到時候湯汁往白米飯上一澆，那叫一個香。”
刮到一半，她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住。
“我爹最愛吃鯰魚燉豆腐……”
話音落下，小院裡一下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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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木盆裡的魚還在輕輕撲騰，濺起幾滴冰冷的水花。
楊乃香像是被人按住了，她手裡的菜刀懸在半空，剛才還亮著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像是恨不得把這句話重新咽回肚子裡。
整整三年了，鬆樹溝那個娘家，那個為了她氣出病來、還揚言權當沒生過這個女兒的暴躁老丈人，一直是她心裡最不敢碰的地方。
她沒再說話，低下頭，拿刀背狠狠刮著魚鱗。
一下比一下重，魚皮都快被她刮破了。
陸沉沒有開口安慰，他放下手裡的麻繩，走到水缸邊，舀了滿滿一瓢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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