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富有想象力的小姐，總是能語出驚人，這是她的優點，但同樣也是缺點，她喜歡反駁她人的觀點，這讓她在保守派為主的議會中並不受待見。”
“不過我還挺喜歡這丫頭的，她的想法總是能跟我不謀而合。”
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
“先說說她的母親吧，瑪麗・露易絲小姐，她是漢諾威末代國王的孫女，當年普魯士吞併漢諾威，王室流亡奧地利，她母親是在維也納長大的。後來嫁給了利奧波德王子，也就是維多利亞女王的小兒子，算起來是當今國王的堂弟。”
“利奧波德王子身體一直不好，患有血友病，常年在瑞士療養。莉莉安從小跟著母親在歐洲各地輾轉，維也納、巴黎、海德堡，都待過。她母親是個極有主見的女人，傳統的貴族的確不是什麼好差事，她為那個小姑娘請了最好的老師，醫學、法律、政治、經濟，什麼都學。”
“醫學？” 一說到醫學，瑪格麗特就想起了莉莉安說的那些話，心裡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
“那丫頭的醫術確實邪門，據我所知，沒有哪個醫生像她那樣大膽。” 丘吉爾笑了一聲，“之前威爾士親王，也就是現在的國王，得了一場重病，禦醫都束手無策，是她母親帶著她從瑞士趕回來，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從那以後，王室上下對她都另眼相看。她母親去世後，她就回了英國，大部分時間待在溫莎，偶爾也會來愛爾蘭。”
“原來是這樣。”瑪格麗特沉默了幾秒，又問：“那她……對政治是什麼態度？”
丘吉爾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
“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我對她很感興趣，我認為她富有同情心。”瑪格麗特隨便敷衍了一下丘吉爾。
丘吉爾也不藏著掖著，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說了也無妨。
“那丫頭的心思，沒人猜得透。她對王室的規矩不屑一顧，對貴族的那套做派也嗤之以鼻，硬要說的話，她有時候的發言真像是一個社會主義者，不過我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就是了。”
“行了，不說她了。” 丘吉爾站起身，整了整西裝，“今天聊得差不多了，貝爾法斯特市議會的事，我回去就安排。你等我的消息。”
老貝爾法斯特也站起身，和丘吉爾握了握手：“麻煩你了，溫斯頓。”
“威廉叔叔說哪裡話。” 丘吉爾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轉向瑪格麗特，“瑪格麗特小姐，期待在倫敦見到你。”
回程的馬車上，瑪格麗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愛爾蘭鄉村景色，腦子裡卻全是莉莉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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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還是要說，她太會了……
“你對那個莉莉安小姐感興趣嗎？”老貝爾法斯特看著瑪格麗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又想給自己整個大活了。
“有點吧，你知道的，我很少有跟同齡人打交道的經歷，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可告訴你，別亂摻和王室的事情，你並不擅長這個，離她遠點吧，人生可沒有那麼多捷徑。”
“我自有分寸，你應該很了解我的，父親大人，如果。”
周圍的人越是勸她剋製，她就越是對莉莉安感到好奇，的確，硬要說的話瑪格麗特對她了解並不多，甚至她們這還是第一天見麵，但她有種預感，莉莉安絕對能夠成為一個大人物。
……
另一邊，希爾斯伯勒鎮外，一家不起眼的鄉村旅館。
莉莉安今天心情不錯，難得的同意了跟丘吉爾的同行，丘吉爾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見遠處起伏的丘陵和灰濛濛的天空。
桌上擺著簡單的烤羊排、土豆泥和一瓶波爾多紅酒，不算奢華，卻勝在清凈，這地方偏僻，沒有記者，沒有政客，也沒有閑雜人等。
她換了一身深綠色的長裙，單片眼鏡掛在領口，金色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少了幾分書房裡的書卷氣，多了幾分利落。她在丘吉爾對麵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微微頷首。
“羊排，1899年的波爾多。” 她拿起酒杯晃了晃，“溫斯頓叔叔，你倒是越來越會挑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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