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兩個蒙麵人立刻從懷中抽出匕首，手腕翻轉後，匕首帶著耀眼的反光直奔賈瓊脖子處而來
賈瓊完全是出於本能地拔刀格擋，金屬碰撞發出“鐺”的回蕩聲，飛刀勢大力沉，險些讓賈瓊手中官刀的刀背砸向自己的麵門
而賈瓊身旁的一個兵士則被歹徒的飛刀當場刺穿咽喉，倒在地上不斷扭動身體，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賈瓊看了以後心裡一陣後怕，這副身體連前世身體一半的力氣都沒有，再纏鬥下去自己恐怕兇多吉少。但腎上腺素在體內不斷飆升，甚至已經蓋過了恐懼的本能
他低喝一聲，自己率先衝下石階，刀鋒橫掃，逼退最近的一個蒙麵人。
門卒們反應過來，紛紛抽出腰刀圍堵。可對方明顯有備而來，動作兇狠默契，專挑空當往城外沖。
混戰隻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第三輛馬車在急轉中側翻，車廂撞在門洞的石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木闆崩裂，幾十個密封的木箱滾落一地。有的箱子摔開了，露出裡麵灰白色的粉末，以及刺鼻的硝硫氣味——那是精鍊過的火藥與硝石，絕非尋常軍需可比。
蒙麵人見事已敗露，丟下兩具同伴的屍體，剩下的人拚死突圍，消失在城外官道的暮色裡。
煙塵散盡。門洞內外橫著三具門卒的屍體，還有兩名重傷的。側翻的馬車旁，精硝粉末被晚風吹起細小的白霧。
賈瓊站在血泊與火藥之間，刀尖垂地，呼吸微促。把總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道：“千總，這……這可如何是好？城門令那邊……”
“把所有活著的門卒都叫來。”賈瓊聲音冷靜得可怕，“還有方才路過的兵馬司校尉。把我剛才質疑文書、質疑箱子形製的話，原原本本記下來。誰先說，誰畫押。”
“現在立刻去放信炮，立刻！”
把總愣住，顫顫巍巍的道“這是不是不大妥啊，這也不是敵襲，也沒有發生暴亂，是不是得先向統領衙門請示，皇上發下金牌才能放炮？”
把總擔心的當然有他的道理，炮聲一響，全京城都能聽得到，另外八個城門聽見了也會立刻發炮應和，本來隻是歹徒殺人的兇案，直接就成了全國盯著的大案了，皇上、內閣都得親自過問
賈瓊擡起頭，望向城門令方向的官署，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清明。
“文書是趙城門令親批，旗號是步軍統領衙門的樣式。我已盡職核驗、盡職攔截。他們突然反水，責任不在朝陽門，但我告訴你，這件事要是不鬧大，趙城門肯定是拿我們的人頭去頂，鬧大了頂多是被革職待查，被壓下去就是我們人頭落地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把總聽了立刻去傳炮手來，朝陽門城樓的西南角，幾門矮墩墩的鐵炮整整齊齊立在青磚地上。
炮身不過尺半來長，黑漆漆的，沒有半點花紋，隻有四道粗箍緊緊勒住。
炮口朝天，像幾根豎起的鐵管子。旁邊堆著油布蓋好的火藥桶和火繩，專管的炮手就住在不遠處的值房裡，日夜不敢遠離。
平時這些炮靜得像死物。一旦城下出了大事——有人強行闖關、暴民衝擊、或真有兵戈之變——門千總隻需一聲令下：
“放信炮！”
炮手們立刻衝出來，掀開油布，用銅勺把火藥填進炮膛，再塞緊，把火繩點著。火光在夜色裡一閃，緊接著就是悶雷般的“轟——”！
第一聲還在城樓回蕩，第二聲、第三聲已經接連炸開。
炮口噴出的白煙直衝夜空，帶著濃烈的硫磺味。白天則同時扯起黃旗，晚上則掛起紅燈。
這一聲炮，方圓十裡都能聽見。相鄰的東直門、崇文門會立刻跟著響應，白塔山上的信炮也會響起。京城外的大營、巡捕營，聽到炮聲就知道：朝陽門出事了。
晚風吹過，火藥的氣味與血腥氣混在一起。
賈瓊彎腰，撿起一塊摔裂的封泥，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然後他看向那兩具被丟下的蒙麵屍體，目光落在他們靴底的泥土與腳印上，久久沒有移開。
趙德成是被炮聲震醒的。
他原本正坐在城門令官署的後堂，等著那隊“軍需”順利出城的消息。
桌上還擺著一壺剛溫好的酒，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今晚怎麼跟那邊復命。可信炮響起來的時候，酒杯直接從他手裡掉了下去。
第一聲悶雷般的轟鳴從朝陽門方向滾過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遠處東直門和崇文門幾乎同時應和，白塔山上的信炮也接連炸開。整個京城的夜空都被這連環炮聲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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