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代出入可沒車開,他也沒耐心等賈政回來再次拜訪,乾脆直接把事情跟賈母說
門房是賴大家的遠房侄子,認得賈瓊是寧府三房的子孫,但見賈瓊穿著半舊暗青棉袍、孤身一人、手裡連個禮盒都沒提,心裡先存了幾分輕慢——三房早就敗落了,這位怕是又來打秋風的。
他斜靠在門框上,不冷不熱地問:
“瓊三爺,今兒冬至,您不在家祭祖,怎麼有空到我們這邊來?”
賈瓊笑了笑說道:“這不好久沒見老太太了嗎?今兒又是冬至,過來儘儘孝心”
門房"哦"了一聲,語氣依舊平淡:"哎呦,這可難了,你也知道,雖然全府上下也就十來個主子,但逢年過節的,哪家不想往老太太這來,想見老太太,隻怕老太太未必得空"
賈瓊聽出了他語氣裡的推諉,估計還以為自己是來打秋風的,也不惱,於是道:“你儘管通報便是,我母親在世時也沒少和老太太往來,過年過節我給老太太磕頭也是應該的”
門子聽了,隻得慢悠悠地往裡去
彼時賈母正與王夫人、王熙鳳、黛玉、三春等人在榮慶堂用宴席,席上擺著牛乳蒸羊羔,野雞湯,糟鵪鶉,熱騰騰的羊肉鍋子咕嘟著,賈母剛夾了一筷子鹿肉,心情不錯。
賈母坐在上首,王夫人陪在左首,王熙鳳在下頭布菜。幾個媳婦丫鬟捧著銀盤魚貫出入
門房往裡走,在儀門處尋了個小廝說明賈瓊的來意後就回了,小廝至垂花門外,和看門的老婆子通傳,老婆子在賴嬤嬤身旁低語,告知賴嬤嬤
賴嬤嬤聽了後便湊到賈母跟前,輕聲道:"老太太,寧府三房的賈瓊來了,說冬至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正夾了一筷子炙鹿肉,聞言聞言頓了頓——三房的?那孩子從前倒是見過幾回,他父親賈效在世時也算個能幹人,隻是這幾年敗落了,沒怎麼走動。
“讓他先等著,我們正用飯呢,吃過後再說。"賈母道
說罷又轉頭對林黛玉道,"這鹿肉倒嫩,林丫頭你嘗嘗。"
賴嬤嬤會意,退出去對小廝擺了擺手:"老太太正用飯呢,讓那位爺先等著。"
門房回身出了榮慶堂,走到儀門外的穿堂,對賈瓊把話傳了:"瓊三爺,老太太正用膳呢,您要是有事,先等會兒,或是明兒再來?"
穿堂四麵透風,寒氣從磚縫裡滲上來。賈瓊站在風口裡,手揣在袖中,麵無表情地沉默了兩息。
賈瓊也不惱,從袖中緩緩抽出一份蓋了步軍統領衙門印章的公文,遞到門房眼前,聲音不高不低:
“我奉沈統領之命,來知會榮國府——寧國府窯廠走私火藥案,已牽連貴府幾名外事管事。公文在此,本應麵呈老太太或二老爺。既然老太太用膳不便,我明日再請都察院的人直接登門便是。我也餓了,先去用飯去了”
門子壓根不認字,自然也不認得上麵的印章,但都察院三個字的分量他還是知道的,連忙飛也似的往裡麵通傳
賴嬤嬤聽了後,臉一沉,瞪了那門子一眼:"你這沒眼力的東西!三爺手裡拿著衙門的公文,你也不知多問一句是什麼事,就這麼輕飄飄地來回?回頭再跟你算賬!"
說罷轉身掀簾進了內廳。
直接掀簾進了內廳:"老太太!老太太!那個三房的瓊哥兒,他留了一封公文,上麵是……是步軍統領衙門的印,說什麼寧國府的案子牽連了咱們府上的管事!"
消息傳到榮慶堂時,賈母剛放下銀箸。她聽了賴嬤嬤的回話,臉上那點飯後的鬆弛瞬間收了:“還有這種事?他人呢?”
賴嬤嬤有點不好意思道:“瓊三爺說……去街口用飯了。”
賈母沉默了片刻,手裡的帕子輕輕捏緊了一瞬。她當然看透了——賈瓊這是故意晾著她。
賈瓊可以天天跟別人說自己是旁支族人,但賈母這種極其看重禮法秩序的人卻清楚他是正經寧國公的三房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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