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文約。我也是沒法子了。”
甄沐聽出他的意思，沒有立刻接話，看了一眼旁邊的孫嬤嬤。。”
孫嬤嬤會意，回了老太妃的暖閣之後，把這樁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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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妃靠在引枕上，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她不認識什麼賈珍，隻是心裡有一本賬在撥——甄家與賈家是幾代世交，自己年事已高，護不了甄家幾年了，往後宮外走動少不得仰仗賈家照拂。
而賈家背後還站著王子騰那個手握兵權的外戚，這份情麵若不賣，將來甄家在京中恐怕有不便之處。她沉吟片刻，隨口對身邊人吩咐了一句：“讓沈庭芳過問一聲吧。一家子的事，別鬧到外麵去。”
她說得隨意，恍若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孫嬤嬤應了，沒有再提。老太妃確實沒有深究內情。在她眼裡這不過是“兩家爭一個媳婦”的家務事，她作為後宮長輩，樂見“和和氣氣解決”。
但消息從暖閣裡傳出去，再落到沈庭芳耳朵裡時，已經變了味道。沈庭芳坐在步軍統領衙門後堂，看著宮裡遞出來的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將那張紙推到了一旁。
他對賈瓊的印象不差。朝陽門案辦得利落，又有幾分見識，是個可用的人。可讓他一個步軍統領去管下屬的婚約，這事本身就透著荒唐
他派人把賈瓊叫來，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有話傳到我這裡。希望你把秦家那樁舊約了結，別再卡住。簽不簽，我並不在乎。我也不怕得罪人。但你要想清楚——以後再有人來跟你說這件事，可能就不是我了
賈瓊心頭一沉。
他當場沒多問，隻拱手應了“下官明白”，便退了出來。心中卻一直在琢磨事情的原委
沈庭芳不會平白說這種話。能讓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來源絕不簡單。沈庭芳乃是皇上提拔，誰能讓他傳話？
賈瓊第一反應就是：賈珍已經求到了賈母頭上。賈母是國夫人，人脈深廣，日常能影響到的人遠比他想象的多。沈庭芳肯傳這個話，很可能就是給賈母一個麵子，可賈母一個西府老太太，管這種家事幹什麼？
賈瓊搖了搖頭，死活想不明白
賈瓊退回穿堂後，轉身出衙門時步子很穩，心裡卻已經在盤算一件事。
婚約是父親留下的，但秦家早已不認，他若硬扛不退，得罪的不隻是賈珍，還有那個能向沈庭芳遞話的人。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劃算。再拖下去，下次來的人就不好打發了。
他必須簽字。
但絕不能白簽。想從他賈瓊手裡搶東西，不扒下你一層皮，算我輸！
當夜，他寫好了退婚文書，仔細收好。第二天一早，他沒有去衙門，而是直接帶著文書去了寧國府。
賈珍聽說他來了，冷著臉在外書房見他。那書房裡熏著上等的龍涎香，卻掩不住賈珍身上那股子酒色過度的酸腐氣。
“想通了？”賈珍開口就問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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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瓊把文書拿在手裡，卻沒有遞過去，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厲：
“有那麼一位神通廣大的老婦人，居然能把話帶到我的上司，步軍統領頭上。了不起！文書可以給，但不是白給。四千兩銀子，立刻到手，我把文書留下。”
賈珍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你敲詐我？”
“不是敲詐。”賈瓊看著他，“是買賣。你要名分，我要銀子。公平交易。”
“滾！”賈珍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亂響，“別以為寫了幾個字就能從我這兒掏銀子。你不寫，我照樣娶人！”
賈瓊輕輕“哦”了一聲，把文書收回袖中，擡眼道：
“那就五千兩。否則我立刻去衙門控告：賈珍依仗權勢，強逼退親；秦業一女兩許，欺瞞婚約。
文書我可以當堂呈上，我不光去都察院告你們，我還要去順天府，去找禦史彈劾，去找宗人府，去吏部告你們。到時候寧國府、秦家、我自己，大家一起魚死網破。我知道你們賈家權勢大，但我倒要看看你們寧國府能不能一手遮天，別忘了錦衣衛翻舊賬，寧國府窯廠那個案子可還沒涼透——賴管家現在還在牢裡吧？他的腦袋在脖子上掛著，也沒幾個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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