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的成本采出白銀，如此就是十倍的利潤，再橫渡大洋，運到呂宋，用白銀換大乾的茶葉、絲綢、瓷器，再運回歐羅巴。一趟下來，利潤在百倍以上。倭國亦有大量銀礦，若能獲得銀礦開採權，或者打開海禁，也是筆不菲收入”
永昭帝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說話。灤州的血、對空三響的銃、國庫的空洞、以及眼前這個年輕人層層遞進的剖析，交織在一起。心思活泛起來
大乾也有海船，也有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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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朝廷能在呂宋設市，直接與各國商人交易，或者派船直接去那片新大陸採購白銀——朝廷坐地收稅，就是一條源源不斷的銀路。
永昭帝自然想到了這一點。
但開海之後，沿海的倭寇、海盜必然蜂擁而起，內憂外患之下，貿然開海，無異於雪上加霜。永昭帝自然想到了這點。
開可開海之後的沿海秩序、倭患、糧食與人口流動，每一樣都牽一髮而動全身。又豈是麵前少年郎一句開海能簡單而為的？
“開海貿易的事，朕心裡有數。”他最終隻說了這一句，沒有再展開，眼神卻一直看向地圖
永昭帝看著地圖上那條弧線，沉默了很久。
但賈瓊感覺到殿內的氛圍變了，不再是那種疲憊的、認命的氣息，。他的目光從呂宋移向更遠處的海域，停在了那片標著“新大陸”的地方，手指在紙麵上極輕地劃過一下
“你這份地圖，”永昭帝終於開口，“畫了多久？”
“從入冬到現在，兩個多月。”賈瓊道
“花了多少銀子？”
賈瓊被問得一愣：“……沒仔細算過，大約幾十兩。”
永昭帝道：“你父親去世的早，你就得早當家。每筆錢都得精打細算的來過。朕為天子，一樣要精打細算，生怕哪處錯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而沉：
“你說火器要改，兵要練，錢要從海上來。說得輕巧。樣品呢？時間呢？你要多少物料、多少人，才能先讓朕看見一件能用的東西？”
賈瓊挺直脊背：
“臣願以三個月為期。請陛下撥給有限物料與工匠，並劃一處偏僻場地供試驗。三個月內，臣若拿不出可實戰的樣品，任憑陛下處置。至於練兵……臣隻敢重複一句：器利，還須人習。其餘，非臣所敢言。”
永昭帝又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眼神裡的審視淡了些，倒是有了些欣慰，
每逢大事，底下的人便互相推諉責任甩鍋，臣子可以把責任推給別人，他乃天子，再想逃避責任國家就完了。
對賈瓊這種年輕人腦袋發熱，勇於擔責的行為反而有幾分好感
“地圖留下。”永昭帝道，“火器的事，你去辦。沈庭芳和工部會配合你調用必要的場地、人手與物料。三個月，朕隻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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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停，目光在賈瓊身上重新打量一遍，忽然道：
“你原是朝陽門千總，職分太低，辦這差事名不正言不順。著免去你門千總之職，授三等禦前侍衛，兼兵部職方司主事，提調新式火器試驗事宜。所需物料、工匠及護衛人手，由兵部與步軍統領衙門協同撥給。有事可隨時請見。”
賈瓊連忙跪下，聲音顫抖道：“臣肝腦塗地，叩謝聖恩”
但他心中卻活絡起來，三等禦前侍衛是正五品，但屬於榮譽頭銜，能出入宮禁，卻幾乎沒有實打實的進項，賈璉自己身上還捐了個正五品的同知；兵部職方司主事是實職，權責不小，但和城門那個位置比起來，油水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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