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這一場混戰,驚動了地麵上的差役,不多時便有官差趕來,將雙方一併帶去了應天府衙門。
馮淵家人聞訊趕來,哭天搶地地要告薛蟠的奴才打死人命——那書生這一路上早已斷了氣,果真是被活活打死了。
圍觀的百姓有抹淚的,也有搖頭的,那賣炊餅的老漢挑著擔子站在人後,嘆道:“正月裡見血,不吉利,不吉利。”
薛蟠這邊也不甘示弱,反咬賈瓊一口,狀告他"強搶民女、當街行兇傷人"
薛蟠被人扶著從後角門悄悄溜回家。
挨打不是什麼光彩事,白日裡不好走正門,半邊臉腫著五個指印,隻得貓著腰,右手裹著帕子,一路捂著臉溜回來,捂著屁股,一蹭一蹭地挪進了母親的上房。
衣裳皺得像醃菜,一進門便往椅子上一坐,"哎喲"了一聲,又猛地站起來,齜牙咧嘴地扶著腰。
薛姨媽正陪著寶釵收拾上京的行李,一見兒子這副模樣,手裡的綉綳"啪"地掉在地上,撲過來拉住他:"我的兒!這是怎麼了?誰打的你?"
"一個姓賈的!"薛蟠一屁股坐下,先灌了半盞茶,才帶著哭腔嚷起來,
"媽,兒子今日在街上瞧見一個丫頭,模樣兒再好沒有的。我想著,妹妹房裡不是正缺個使喚的人麼?兒子做哥哥的,總要替妹妹想著些,便想買回來給妹妹使,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人搶了不說,還帶著人把兒子打了一頓!"
寶釵坐在窗下,手裡正理著一匣子珠花,聞言連眼皮也沒擡,哥哥買點外頭的新奇玩意兒哄她開心,原是常事;可買丫頭做什麼?
她的鶯兒、文杏都在跟前伺候,房裡幾時缺過人?這話裡的謊,連她自己都嫌拙。隻是擡眼看了看兄長那張浮腫的臉,又垂下眼去,淡淡道了一句:“哥哥有心了。這幾日好好歇歇罷。”
她擡眼看了看兄長那張浮腫的臉,又垂下眼,畢竟是自己哥哥,什麼也沒說,隻淡淡道了一句:"哥哥有心了。這些天好好歇歇去”
這句話裡的分寸,薛蟠聽不出,薛姨媽更聽不出。薛姨媽已是氣得渾身直顫:"這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
"他說他是京城寧國府的賈瓊,"薛蟠越說越來勁
"一個小小的兵部主事,芝麻大的官。秦淮河裡的王八都比他的官帽大,還掏塊牌子嚇唬人!兒子報了咱們家的名號,說是'豐年好大雪'的薛家,——媽,你猜他怎麼說?他說,隻知道縱奴行兇的薛家,不知道什麼大雪!"
薛蟠拍著桌子,茶盞跳了一跳"後來更氣人,他說,咱們薛家遇上他,就像雪遇上日頭,立時就得化了!"
"寧國府?"薛姨媽猛地站起身來,竟把“縱奴行兇”四個字漏了過去,
"那不是你姨夫家的本家麼!好沒天理的,自己親戚家的人,竟欺到我兒頭上來了!"她胸口起伏,抓著薛蟠的手,
"兒啊,媽這就寫信給你姨媽,請老太太出來主持公道!咱們也不必在金陵久待了,待你妹妹待選的事一定,索性順便去榮國府,當麵求老太太做主"
"媽說得是!"薛蟠得了撐腰的,腰桿立刻硬了三分,"叫那姓賈的知道,咱們家也不是好欺的!"
薛蟠心裡那個恨啊,真的是恨不得把賈瓊千刀萬剮,想想那個女孩那清秀端正的麵龐,天生的美人胚子,沒個二三年,肯定得出落的水靈靈的,結果被賈瓊半道截胡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舅舅那裡,定要告他一狀!
寶釵靜靜地坐著,右手的手掌撫摸著左手的手背
她心裡明白,兄長這番話至少有一半是摻了水的:他若不是先起了歹念,也不會鬧成這樣。
可那個"賈瓊",也實在叫她生不出半分好感。
當街動拳腳,搶了人便走,出口更是刻薄,拿她們薛家的姓氏取笑,說什麼"雪化"。
縱然哥哥有錯在先,縱有仇怨,也該循著官場規矩遞狀紙、請官府裁斷。
他身為朝廷命官,卻毆打平民,這樣一個仗著幾分拳腳、目中無人的少年,怕不過是個粗鄙的武人罷夫,算不得什麼人物。
隨後薛寶釵看著薛蟠那張腫臉道:“既然是親戚,他又怎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動手打人呢?他說的‘縱奴行兇’是什麼意思?哥哥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薛蟠聽了,知道這事肯定也瞞不下來,下人小廝雖然被封口,但圍觀的百姓那麼多,官府遲早拿傳票來他們家。於是支支吾吾地說了,奴才們“失手打死馮淵”的事情
薛姨媽聽了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寶釵馬上就得進京待選,難道她要頂著個“殺人犯家”的名頭進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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