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內堂靜得落針可聞,燭火被夜風一卷,光影搖晃,眾人神色各異。
楊文昭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說道:“楊某願追隨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有了他帶頭表態,其餘人緊隨其後,紛紛開口附和道:“對,我等也願誓死追隨徐大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張嵩卻仍有些發懵,後背冷汗涔涔:“大人,此事關係著弟兄們的身家性命,是不是該從長計議?”
黃玉麟卻猛地扭頭瞪他:“都到這份上了,誰要是敢不同意,老子現在就弄死他!”
張嵩見狀也隻好悻悻的閉上嘴,神色尷尬。
徐世禎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拉成了一道挺拔而魁梧的輪廓。
“好,既然兄弟們信得過我徐世禎,那今夜,咱們就幹一票大的。”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抄起一支狼毫,隨手展開一張白紙,蘸了蘸墨,便開始寫寫畫畫,眾人圍攏過來,隻見徐世禎在紙上勾勒出的,竟是南京皇城的簡圖。
“徐大人,這是......”張嵩不解的詢問道。
徐世禎停下筆,擡頭環視一圈眾人,終於緩緩道出了自己的全盤計劃:“古人雲,擒賊先擒王。”
“我等亦是如此,當下的首要之務便是集合義兵,趁夜殺入宮中,奉天子以令不臣。”
他說得十分直白,毫不掩飾其中赤裸裸的謀反之意,在場眾人都是武夫,最吃這一套,紛紛點頭。
“入宮之後,以朝中有奸臣作亂,欲圖謀不軌為名,請陛下罷黜馬士英,阮大鋮一黨。”
“再令我等親信士卒封鎖各門,不許任何人出入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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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禎的筆尖在皇城周圍點了幾下,接著吩咐道:“楊文昭,李虎臣,你二人各帶本部兵馬,分守東華門,西華門,許進不許出!”
兩人立刻躬身回道:“屬下明白。”
“在此之後,即可假借天子之名,密召馬士英,阮大鋮,還有京營總督趙之龍,操江提督劉孔昭這四人入宮覲見,待其入宮,直接拿下,廢黜權柄,隻要這些人一倒,京營便會群龍無首,不足為慮。”
黃玉麟忍不住插嘴道:“大哥,趙之龍和劉孔昭可都是手握兵權的武勛,他們能乖乖入宮?”
徐世禎冷笑一聲:“以皇上的名義召見他們,豈敢不來?明日拂曉,就說皇上龍體欠安,召重臣入宮榻前問安,屆時隻要進了這扇宮門,縱使他們有天大的能耐,也須乖乖束手就擒!”
眾人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皇帝召見,誰敢不去?
“拿下了這些人後,我等便召集群臣於武英殿大朝。”徐世禎直起身子,將手中毛筆往筆架上一擱:“明發聖旨,斥責奸佞,將其一眾黨羽罷官奪爵,削職為民。同時召回史督師,還有薑曰廣,高弘圖等幾位大臣,讓他們再度入閣,參預機務,到了這一步,大事可成矣。”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覺得可行,這套計劃環環相扣,從奪門控宮,再到矯詔抓人,每一步都清晰明了。
有人已經在心裡暗暗盤算,事成之後自己能升幾品官,封什麼爵位了。
唯有沈兆鳳,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麵上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韓彪忍不住開口說道:“徐大人,我等的親兵,合起來也不過隻有八百人,而朝廷在南京卻駐紮有京營足足六萬餘眾,冒然行事,無異於以卵擊石。”
此言一出,後堂之中原本熱烈無比的氣氛就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重新泛起的憂慮。
“韓大人說的對,不能冒然行事。”
“這該如何是好啊?”
徐世禎話音一滯,沒有選擇接茬,而是將問題拋了出去:“諸位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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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大人,學生有一計!”
忽然間,沈兆鳳拍案而起,將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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