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朱大典等人之後，已是薄暮時分，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金色。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個門房在廊下站定，隔著門恭聲道：“老爺，是左都督劉肇基求見。”
“是鼎維兄到了，快請。”徐世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示意門房趕緊將人帶來。
劉肇基跟著家丁前腳剛邁進徐府前廳，緊接著徐世禎後腳就到。
“劉將軍，別來無恙。”徐世禎走到廳中，不等劉肇基行禮，便先抱了抱拳。
劉肇基受寵若驚，慌忙單膝點地：“末將劉肇基，拜見永寧侯！”
徐世禎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笑道：“劉將軍快起，這又不是在營中，哪來那麼多禮數。來，坐。”
二人分賓主落座，寇白門親自端了茶進來，奉上後便退到了屏風後。
劉肇基赧然一笑，搓了搓膝蓋，道：“將軍，實不相瞞，末將今日來，是來道謝的，兵部已經傳出風聲，說將軍在禦前保舉末將擔任步軍營提督總兵官，末將初聞時，簡直不敢相信，後來尋了幾個兵部的同僚打聽，才知道這事兒竟然是真的，末將思來想去，覺得無論如何，也得親自登門拜謝將軍的知遇之恩。”
徐世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道：“劉將軍，你這話就說反了，我徐世禎用的是你的才，又不是施恩圖報，你知道步軍營是什麼成色嗎？”
劉肇基忙道：“末將已打聽了，步軍營是新京營中編製最大的一個營，不少舊營的兵馬都會編進來，聽說下麵還轄了四個小營，其中大小教場營也要縮編之後併入，歸步軍營節製。”
“不錯，是沈侍郎告訴你的吧。”
徐世禎道：“步軍營滿編一萬五千人，下轄四個小營，每個小營設參將一員，京營裡頭，除了步軍營，沒有哪個營頭要管這麼複雜的一攤子事，我讓你當這個提督總兵官，就是要你去把這亂七八糟的一萬五千人擰成一股繩，你給我說說，你準備怎麼管？”
劉肇基一聽，立時來了精神。
他挺直身子，沉聲道：“回大人，末將已經想了一路，這步軍營的成分雖然雜，但說到底，兵是帶出來的，不是天生的，末將帶兵，一不剋扣糧餉，二不濫用私刑。”
“每日操練，末將必親臨校場，與將士們同甘共苦，如此不出三月，可成一軍！”
徐世禎笑了笑：“我徐某人治軍，最忌諱喝兵血吃兵糧，敢有此事，休怪本官不念舊情！”
劉肇基霍地站起，單膝跪地，抱拳過頂：“將軍放心！末將若敢貪吞一文軍餉，天打雷劈！若敢敷衍一日操練，甘受軍法！”
徐世禎哈哈一笑，再次將他扶起：“好了好了，過去我是小教場營的總兵，你是大教場營的總兵，咱們本來就是同僚，如今我發達了，自然要拔擢真正有本事的人，你劉肇基是如今少有能打硬仗的猛將，若是連你都無法信重，真不知我大明朝還有誰能勝任？隻要你忠心任事，勠力殺敵，就算報答我的提拔之恩了。”
劉肇基眼中血絲密布，顯然是被徐世禎這番話擊中了心窩，他啞著嗓子道：“將軍恩情難償，末將別無他言！他日北伐中原，光復北都，匡扶社稷，末將願為先鋒，萬死不辭！”
徐世禎拍了拍他的肩，溫聲道：“有這份心就好，不過眼下不急，你先去錦衣衛衙門領銀子，我批了十萬兩白銀，作為步軍營整編的軍資，你拿著這筆錢，把該補的缺額補上，年底之前，我要看到成效，辦好了，我另有重賞，辦不好，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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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肇基胸膛一挺：“末將領命！”
......
“老爺，楊文驄來了，已在偏廳等了好一會兒了。”
王鐸剛下了官轎，還未來得及換下朝服，便有僕役小跑著迎上前來。
他輕聲“嗯”了一聲，加快腳步，穿過前院，進了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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