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疾如驟雨,由遠及近。眾人擡頭望去,隻見一隊精騎簇擁著十幾匹高頭大馬飛馳而來。
當先一人,銀甲朱纓,身姿筆挺,正是總督京營戎政,永寧侯徐世禎。
“唏律律——”徐世禎翻身下馬,在他身後的一眾文武官員,也紛紛下馬,簇擁著他向點將台走去。
鄧文囿的話聲戛然而止,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衣襟,擠出一抹笑意,上前兩步,假惺惺地拱手:“徐將軍,我等在此恭候多時了,將軍今日甲胄鮮明,威風凜凜,當真是國家柱石,社稷之臣啊!”
徐世禎腳下一頓,看向鄧文囿。
“你是?”
“本爵乃是定遠侯鄧文囿,見過將軍!”
徐世禎聞言,哈哈一笑:“本將軍是武人,不講究這些虛禮,今日大閱,勞動諸位勛臣久候,倒是本將軍的不是了。”
他說著,又朝徐宏爵,焦夢熊,張國才等人一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那些勛臣哪敢託大,慌忙還禮,連聲說“不敢不敢”。
徐世禎也不多言,轉身對眾人道:“諸位,今日是我新京營的第一次大閱,陛下本要親至,隻因龍體微恙,特命本將軍代為主持,並請諸位勛臣一同登台觀禮,這也是朝廷對諸位的信重,便請各位隨我上點將台吧。”
一行人跟在徐世禎身後,魚貫登上了點將台,那點將台高約三丈,以巨木搭建,台頂插著各色旌旗,徐世禎登上點將台,目光越過層層旌旗,落在台下那一片肅立如山的軍陣上。
秋風獵獵,卷得他身後的大纛啪啪作響,銀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半晌,他緩緩擡起右手,向台下虛虛一按。
“開始。”
點將台兩側的傳令兵立刻揮動令旗,一紅一藍兩麵旗子在晨風中劃出淩厲的弧線。
李虎臣在台下的傳令聲中翻身上馬,手中長槊向前一引,騎兵群如同一道鐵流,從軍陣東側緩緩湧出。
馬蹄踏在枯黃的草場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震動,聲音由遠及近,像一麵巨大的鼓在心口上擂動。
隨後一個個整齊的陣列經過台前,嘹亮的軍歌響徹天穹。
詞曰:“汨羅淵中波濤動,巫山峰頭亂雲飛。權貴隻曉傲門第,憂國奉公正當時......”
檢閱完畢,傳令兵揮動令旗,各營人馬迅速歸位。
徐世禎轉過身,對身後的勛臣們說:“諸公以為如何?”
朱大典第一個拱手:“侯爺,這都是將士們日夜操練的成果,也是侯爺整頓之功。”
呂大器也道:“軍容嚴整,士氣高昂,與舊京營判若兩軍,徐將軍治軍有方,下官佩服。”
徐世禎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他翻身上馬,從軍陣前方縱馬疾馳掠過:“京營將士們!”
一萬八千人的目光齊齊聚集到他的身上,徐世禎拔刀指天高呼:“明軍威武!”
京營將士齊聲回應:“將軍威武!”
“明軍萬勝!”
“將軍萬勝!”
“對於忠於大明,忠於朝廷的將士,我絕不會吝惜賞銀。”徐世禎勒馬宣布。
他一揮手,台下的韓彪會意,帶著一隊錦衣衛,擡著幾十口大木箱,從點將台兩側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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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在陣前一字排開,箱蓋被依次掀開,白花花的銀錠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台下的軍陣中,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徐世禎讓人拿來一錠銀子,舉在手中,讓所有人都能看見,銀錠上帶著鑄幣局的戳記,成色十足。
“每名士兵,安家銀三兩,從今日起,每月軍餉一兩!親衛營額外加賞銀一兩!各營設督餉官,從今日起,餉銀由督餉官會同各營總兵,以什為單位,當場發放到每個人手中,誰敢侵吞冒領,立斬不赦!”
人群中先是一陣沉默,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將軍萬歲”,緊接著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將軍的恩情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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