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國藩的心裡,一直也沒拿這個石達開當回事,自湘軍水師順江而下、連破太平軍沿江營壘以來,曾國藩坐鎮湘軍大營,指揮全局,勝仗連連,他麾下的湘軍水師,艦船林立、器械精良,大船巍峨如山,小船迅捷如箭,一度打得太平軍節節敗退。大清朝廷的朝野上下皆傳,湘軍水師天下無敵,連鹹豐皇帝都以為,平定太平天國之亂,已經指日可待,這讓曾國藩驕傲無比,極為自負。
所以這回攻到湖口、九江一帶,曾國藩並沒有想太多,在他心中,太平軍全都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更何況湖口之戰他湘軍在兵力上、戰船上也占著絕對的優勢。
結果,他萬沒想到的是,這麼個小小的石達開,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將領,竟然有這麼深的心機,有如此過人的韜略,設了這麼巧妙的一個圈套讓他鑽了進去,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這個白了頭的老傢夥,讓一個小青年後生給算計了!
做為深通兵法,打仗多年了的老狐狸,曾國藩太知道石達開這一手的厲害了,本來,他的湘軍水師所以銳利無比,全賴大小船隻合作—— 大船威力大,火炮猛,但行動不便,小船可以保護大船,並快速穿插入敵陣中進行近戰,這大小船隻,其實是不能分開的。這一回,他貪功心切,冒冒失失地把小船精銳派入鄱陽湖中,讓石達開給鎖死在裡麵,湘軍水師目前隻剩下的動作不靈的大船,局勢馬上陷入被動。
但曾國藩也不是白給的,在稍作驚慌之後,他馬上調整部署,改攻為守,命屬下嚴守大船,密切注意太平軍動向,隻要石達開敢於進攻,便馬上動用大船上的重炮進行還擊,同時,他又派一部分細作進入鄱陽湖中,尋找楊載福和蕭捷三的水師,和他們聯繫上後,再力求接應他們突圍出來。
自此開始,曾國藩再不敢小看麵前的青年將軍石達開,他開始非常謹慎地對待這個敵手了。
奇怪的是,石達開在將湘軍水師截斷為二後,卻沒有馬上發起攻擊,石達開正在做什麼呢?
長江對岸的太平軍湖口大營中,中軍大帳內,一盞油燈正靜靜燃燒,燈花劈啪輕響,映亮了帳中正伏案看著地圖的翼王石達開。
今天晚上,石達開穿了一襲素色的天國戰袍,手中托著一方小蓋碗茶,卻沒怎麼喝,茶水已經微涼,他皺緊了眉頭仍在思考。現在,將湘軍一分為二,已經佔取了戰場主動,但他深知,湘軍也非庸手,即使現在暫時處於被動,對曾國藩這麼個狡猾的大人物也不可以小看。那麼,下一步應該怎麼做,如何在最快的時間內破敵緻勝呢?
地圖之上,潯陽江、鄱陽湖、九江城、小池口的地形脈絡清晰分明,江道寬窄、水流緩急、湘軍船陣排布,一 一標註詳盡。石達開麵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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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他現在一直按兵不動,但那並非怯戰,而是在做更精細的準備。高手出招,不出則已,一出手則必須要緻敵於死地。
石達開早已看破湘軍的緻命短闆,他們的水師雖強,卻已被分割兩處,鄱陽湖內滯留二百餘艘輕舟精銳,至於江麵大船的營壘,雖然也加強了防守,但畢竟沒有小船掩護,顯得笨重很多,必敗無疑,但採取什麼攻勢呢?
驀地,歷史上那些在長江上出現的大戰役,一個個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赤壁之戰、夷陵大戰……所有的取勝方,不都是用火嗎?看來,老天特別地眷顧那些善於用火的英明將領,周瑜、陸遜,他們都是以用火取勝,後世歷朝歷代的長江水戰之中,凡用火者也均是大勝,好!那麼我天國奇兵,也要用火,火攻湘軍,滅了他們!
這個晚上,石達開又考慮了良久,將如何用火的方方麵麵考慮得全都周全,在天將亮時,才放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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