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江上激戰胡以晃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立於首劃船頭。他久經戰陣，膽識過人，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江對麵燈火零星的湘軍水營。他嚴令屬下各小船，盡數熄滅火光，小船的槳葉裹著棉布，輕輕劃入江水，無聲無息地向湘軍大船陣列潛行。數十艘小船分散開來，呈散形推進，不聚不亂，避開湘軍哨兵的視野，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然逼近敵營。
此時的湘軍水營，早已一片沉寂。巨大的戰船穩穩泊於江麵，船體厚重，壁壘森嚴，湘軍將士大多沉入夢鄉。連日的苦戰，讓他們也疲憊至極，他們根本也不信太平軍會主動夜襲。甲闆上的幾名哨兵縮著脖子，躲避刺骨江風，兩兩閑聊，神色懈怠，目光散漫地掃過漆黑江麵，全然沒有察覺，緻命的危機已近在咫尺。
三更鼓響，夜色最沉，江風驟然轉烈，呼呼風聲席捲江麵，正是火攻的最佳時機。胡以晃突然向所有人沉聲喝令：“動手，燒船！”
一聲令下，數十艘小船驟然提速，如離弦之箭，瞬間沖入湘軍大船陣列之間。原本分散的小劃迅速合圍，兩兩一組，貼近湘軍巨大的船身。太平軍將士動作迅捷，毫無拖遝，先以飛鉤牢牢勾住湘軍船舷，穩住小劃身形，隨即擡手揚起火彈。一顆顆裹著硝磺、浸透油脂的火彈精準砸在湘軍大船的桅杆、船帆、甲闆之上，緊隨其後，數十具噴火筒同時噴發，一道道赤紅火舌噴湧而出，瞬間舔舐上木質船身。
江風烈烈，助火威勢。湘軍戰船皆是多年鬆木打造，乾燥易燃，加之船帆、纜繩、糧草輜重儘是可燃物，遇火即燃。轉瞬之間，點點星火便化作熊熊烈火，順著船闆、桅杆飛速蔓延，赤紅火光瞬間撕裂沉沉夜幕，將漆黑的潯陽江麵照得通紅透亮。
大火一起，頓時把曾國藩從夢中驚醒，他在幾名親兵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奔到船艙之外，但見長江江麵上一片火紅，自己的湘軍水師大營內火光衝天，一片混亂，更可惡的是今天晚上還颳起了狂風，自己一方正處於下風頭，此時風助火勢，火借風威，整個的湘軍水師大營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不好！石達開這個逆賊，他是要用火攻之計害我！”曾國藩馬上明白了過來，此時真有些魂飛魄散，膽戰心驚，對石達開，他真的是又氣又恨，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青年後生，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心機，他居然也會用火攻之計！
短暫的一陣慌亂之後，曾國藩鎮定了下來，畢竟他也是征戰多年了的湘軍主帥，在這一片的混亂喊殺聲中，他也慢慢看清，太平軍雖然氣勢洶洶，用火的這一招也挺狠，但他的湘軍水師大船高大堅固，一時半會兒還不至於被燒得散架沉沒，此時應該趕快撤退，離開這片火海。隻要能及時離開火海，湘軍主力尚可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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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曾國藩下令，趕快調轉船頭，全部水師向下遊撤退。
命令下達，湘軍各大船在倉促中也急急地啟錨轉頭，但這動一起來才發現，大船行動起來非常之笨重，遠不如小船靈活，且行駛緩慢，費很大的勁也出不來多遠，而那些數不清的、密密麻麻地追上來的太平軍，圍住了這些大船毫不容情地展開了猛烈攻擊，有的湘軍水師船上，已經衝上去了不少的太平軍，與湘勇們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戰況空前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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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此情此景，曾國藩更加追悔莫及，為什麼前天非要把那些快船、小舢闆全數地派進鄱陽湖中！而那些快船上的湘勇，才是他湘軍水師中最能打的精銳，現在可好，大船沒了小船的保護，突圍也突圍不了，打也打不動，走也走不掉，湘軍太被動了！
不過，在湘軍水師中，也不全是飯桶，胡以晃他們在攻到鮑超營時，便遇到了對方激烈的抵抗。
鮑超是曾國藩手下有名的悍將之一，在戰場上從來都是以不怕死，猛衝猛殺而聞名。今天晚上，湘軍大營突然火起，然後便是太平軍蜂擁殺到，鮑超一點都沒慌亂，他的大船暫時還沒有起火，便指揮著座船慢慢向曾國藩的主船靠攏，他知道現在小船全進入了鄱陽湖，曾國藩的主船沒人保護，那怎麼行，所以，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鮑超的腦筋還是比較清醒的，一邊靠近著曾國藩的大船，他也一邊命令自己的水勇，調轉炮口瞄向衝上來的太平軍船隻，狠狠轟擊。
湘軍水師的武器配備確實是不錯的，鮑超朝著最前麵而來的幾條太平軍船隻一通炮火轟過去，隻見大地在震顫，江水翻騰，太平軍最前麵連著幾條船全被炸爛，兵士們也傷亡慘重，攻勢略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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