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砂趴在山坡邊緣，感知畫麵裡蟻後的純黑色信號還在緩慢跳動。
“蟻後啊。”
“先記著，回頭再收拾你。”
她收回感知，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地麵戰場。
天棚又近了，從幾公裡外變成了能用肉眼看清輪廓的距離。
那個扁平的巨型甲殼在樹冠之間緩緩移動，每一步都把腳下的樹木踩成碎屑。
就在這時候，地下的震動變了。
之前的螞蟻全是工蟻，悶頭亂跑，撞上什麼都咬一口就跑。
現在從土裡鑽出來的東西不一樣了。
第一隻兵蟻從山坡側麵的土層裡頂出來。
頭殼比工蟻大三倍，大顎粗壯得像兩把鐵鉗，前胸背闆上隆起一塊額外的甲質突起，像戴了個頭盔。
它鑽出地麵之後沒有像工蟻那樣悶頭往發射井方向沖，而是停下來，兩根觸角朝天棚的方向擺了擺，然後轉身，朝天棚的方向沖了過去。
“嗯？”
白砂的感知畫麵裡，這種兵蟻的信號顏色比普通工蟻深了兩個色階，帶著一種她沒見過的暗金色邊紋。
“這種……不沖我來了？”
第二種兵蟻從另一側鑽出來，體型跟第一隻差不多，但腿特別長，跑起來的速度跟工蟻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它從菌毯邊緣掠過，連看都沒看菌絲一眼，風一樣地朝天棚方向衝去。
第三種更奇怪。
個頭不大，跟工蟻差不多，但觸角特別長，幾乎有身體的兩倍。
它鑽出來之後沒有跑，而是站在原地，兩根長觸角瘋狂擺動，釋放出密集到白砂的感知畫麵裡變成一整片亮金色的信息素。
周圍所有正在亂跑的工蟻同時轉向，朝著天棚的方向整齊地沖了過去。
“指揮官型？”
“這玩意在調度蟻群？”
白砂蹲在菌毯上，看著越來越多的兵蟻從地下鑽出來。
有力大無窮型的，前肢粗壯到能在地上刨出溝來。
有速度型的，腿長身輕，從菌毯上跑過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有指揮官型的，站在高處不斷擺動觸角，把混亂的工蟻重新編成有組織的衝鋒隊列。
但它們的目標全部指向天棚。
“原來你們也看不慣那東西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道理螞蟻都懂。”
兵蟻群從山坡上衝下去，直奔天棚。
天棚背上的飛鳥群立刻做出反應，一大片彩色信號從甲殼上彈射出來，迎著兵蟻群俯衝。
然後白砂就看到了一場跟她毫無關係、但慘烈程度遠超她之前所有戰鬥的混戰。
力大無窮型的兵蟻衝到天棚的腿邊，大顎夾住一條粗壯的腿，甲殼在它的大顎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天棚的腿擡起來想甩開它，但它咬得太死，整個身體被甩到半空還是不鬆口。
速度型的兵蟻沿著天棚的腿往上爬，腿上的攀緣植物試圖纏住它們。
但它們跑得太快，菌絲還沒合攏就已經竄到了上一層。
飛鳥群從天棚背上俯衝下來，冰凍鳥吐出的冰凍液把幾隻速度型兵蟻凍成了冰雕，從天棚的腿上摔下來，砸在地上碎成幾塊。
指揮官型的兵蟻站在遠處的高處，觸角瘋狂擺動，把新的工蟻和兵蟻調往天棚防禦最薄弱的方向。
“好傢夥。”
白砂抱著膝蓋蹲在山坡上，像在看一場動物世界的實況轉播。
“這打得比我激烈多了。”
“我那點菌毯算什麼，人家這是真正的全麵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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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和兵蟻在天棚周圍打成了一團亂麻。
聲波鳥的尖叫把兵蟻震得從天棚身上掉下來，兵蟻的大顎把低飛的鳥攔腰夾斷。
冰凍液、毒霧、聲波、大顎、蟻酸，各種攻擊手段在天棚周圍炸開，餘波濺到山坡上的時候，白砂的菌毯邊緣又被削掉了一層。
“餘波都能打掉我的菌毯？”
“行吧，你們打，我看著。”
白砂把菌毯往回收了收，縮到核心防線以內，盡量遠離天棚和兵蟻的交戰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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