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困惑的心，她再度看向蟻後所在的那個空洞裡。
很快她明白了蟻後的目的：拖延時間。
暗綠色的工蟻信號往兩側退散，讓出了一條通道。
幾個新的信號從空洞更深處的隧道裡湧出來。
白砂的信息素感知畫麵被它們的亮度灼得失真了一瞬。
四道信號。
每一道都濃烈到把周圍的暗綠色信號襯成了背景噪音。
第一道是暗紅色的，脈動的節奏又重又慢，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土層裡跳。
第二道是純黑色的，跟蟻後的信號同色，但更加鋒利，像一把被壓實的刀。
第三道呈現出白砂從未見過的銅綠色，像一團生鏽的鐵絲。
第四道幾乎是透明的，信號極淡，但覆蓋麵積極大，像一層薄霧鋪在空洞的穹頂上。
“什麼東西……開什麼玩笑？”
四道信號在蟻後的土台兩側就位，工蟻潮水般地退到空洞的邊緣，把中央區域讓得乾乾淨淨。
隨後，它們開始挖掘，從蟻後所在的空洞往地表方向，四道信號帶著幾千隻工蟻同時開掘。
掘進的速度快得離譜，菌絲感知到土層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碎石和泥塊被工蟻搬走，一條寬度驚人的豎直通道從地下往天空的方向撕開。
“它們在把蟻後往地麵上搬？”
白砂的菌毯鋪在通道周圍的土層裡，感知著這條通道的擴張。
通道的直徑至少有十米，內壁被工蟻的分泌物塗抹得光滑平整。
四道超凡信號分佈在通道的四個方位，一邊掘進一邊加固，效率高到白砂覺得自己那兩萬株蘑菇的暴鋪流簡直就是幼兒園手工課。
幾分鐘後，通道貫穿了地表。
山坡側麵的草皮和碎石被從下方頂開，土塊往外飛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出現在白砂的視野邊緣。
先出來的是暗紅色信號的主人。
白砂看清它的第一眼就把“螞蟻”這個詞從腦子裡刪了。
那東西的體型比之前所有兵蟻都大三倍以上，甲殼呈深紅色，表麵覆蓋著一層不規則的棱狀突起，像一身長歪了的鎧甲。
它的大顎寬到從正麵看過去能把它自己的頭完全遮住，顎片的截麵上有鋸齒狀的刃口。
緊跟著出來的是純黑色的那隻。
比紅甲螞蟻小一號，但甲殼的質感完全不同，它的外骨骼如同黑洞一般沒有反光。
銅綠色的第三隻從洞口爬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酸味，隔了兩百多米白砂都聞到了。
它的身體表麵滲著一層黏液，黏液滴在地麵上，草立刻枯萎捲曲，石頭表麵冒出白煙。
最後出來的是透明信號的那隻。它的體型最大，但存在感最低。
身體半透明，甲殼的顏色跟周圍的土壤和岩石幾乎一模一樣。要是白砂沒有信息素感知，肉眼根本發現不了它。
每一隻螞蟻給她帶來的震撼感，都不遜色於那隻蜘蛛。
四隻護衛在洞口兩側站定，恭迎被托舉上來的蟻後。
幾十隻工蟻排成一個活的平台，背上馱著蟻後那顆巨大的灰黑色腹部，一步一步地從通道裡往外挪。
蟻後的頭縮在胸部底下，觸角有氣無力地垂著，六條萎縮的腿蜷成幾個小點。
白砂趴在車庫門口看著這一切，嘴裡嚼的菌絲條掉在了地上。
四隻護衛螞蟻把蟻後安置在山坡的一塊平地上，隨後全部麵朝天棚的方向，擺出了防禦陣型。
與它們的嚴陣以待不同的是，天棚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那幾十條長腿交替落地的節奏一點沒變，完全無視了麵前的螞蟻防線。
紅甲螞蟻的大顎發出一聲金屬摩擦般的聲響，低頻的振動從它身上擴散出去。
白砂的菌毯被這道振動波掃過，最外圈的菌絲直接斷了一層。
“這是警告？”
四隻護衛螞蟻的信號同時變深，暗紅、純黑、銅綠、透明，四種顏色在感知畫麵裡絞成一團。
天棚終於有了回應，但不是它本人，而是背上的飛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幾百隻鳥同時收翅，落在甲殼表麵，緊貼著縫隙蹲好，保持安靜。
然後，從鳥群最密集的區域，升起了三道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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