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解析肖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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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鋼玉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推門的動作很輕，進來之後先衝歐陽節笑了一下，整個人圓潤周到。
“歐陽部長，辛苦辛苦。”
他在對麵坐下來，兩隻手擱在桌麵上，姿態放鬆。
歐陽節沒跟他繞彎子。“肖檢察長，你的事，我直說了。
京州市檢察院，在你的任上，監督職能發揮得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有數。
大風廠股權糾紛案，檢察院那邊，是真沒發現，還是發現了沒管？”
肖鋼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歐陽部長，大風廠的事，當時情況比較複雜。我們……”
“情況複雜。”歐陽節重複了一遍，“肖檢察長，我做組織工作這些年，有一個體會。凡是說‘情況複雜’的，十有八九是自己不想碰。
你業務能力強，這個我認。可你的問題也在這，太圓了。圓得過了頭，該你碰的硬茬子，你就滑過去了。”
肖鋼玉的笑容收了收，但沒全收。他坐在那兒，兩隻手擱在桌麵上，手指頭輕輕敲了一下。
“歐陽部長，你說得對。我這個人，是圓了點。”
他的聲音不大，但不再繞彎子了，“可京州檢察院這個位置，不好乾。上麵有高育良壓著，旁邊有達康書記盯著。我夾在中間，圓一點，是保命的法子。”
“保命？”歐陽節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話頭一轉，“肖檢察長，你說到高育良，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我聽說，高育良見你，都在澡堂子裡，還要你給他搓背。”
肖鋼玉的臉僵住了，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一個省委副書記，要見一個市檢察院檢察長，有的是地方。辦公室、會議室、招待所，哪不能談？非得去澡堂子，還非得讓你給他搓背。”
肖鋼玉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但手指頭在桌麵上攥緊了。
“你在他的圈子裡這麼多年，山水莊園你去過幾回？他的家宴你上過幾次桌？
祁同偉、陳清泉他們跟高育良是什麼交情，你跟他們比，你排在第幾位？
他跟你談事，選在澡堂子裡，水汽一蒸，話說了，事談了，出了那個門，他認不認，你自己心裡有數。”
肖鋼玉低下了頭。歐陽節這幾句話，把他那些不願提起的記憶翻了出來。
他想起自己在澡堂裡給高育良搓背的那些個下午，高育良趴在池子邊上，閉著眼，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他彎著腰，手上使著勁，嘴上應著聲，心裡揣摩著每一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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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個門，高育良是省委副書記，他是市檢察院檢察長，見了麵點頭致意，隔著好幾層。
“歐陽部長，你說得對。”
肖鋼玉抬起頭，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但穩了，“我在高育良那裡，就是個搓背的。
他用我，是因為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正廳級，能乾一些別人乾不了的事。
可他的核心圈子，我從來沒進去過。祁同偉跟他是師徒，陳清泉是他秘書出身，我算什麼？我就是個澡堂子裡搓背的。”
他說到最後，嗓子有點啞。
歐陽節看著他，點了點頭。他沒再往下壓，反倒把語氣緩了下來。
“肖檢察長，你能把這話說出來，說明你心裡清楚。
你這個人，圓滑周到，手段強，政治水平高，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你在京州檢察院乾了這些年，案子辦得不差，上下關係也打理得滴水不漏，沒有真本事，做不到這一步。”
肖鋼玉抬起頭，看著歐陽節。
“你的問題不在業務，在你的心思用錯了地方。你總想著找靠山，找圈子。
可你想想，高育良用你，但不信你。季昌明那邊，你也進不去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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