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陰山派 錢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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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快瘋了。
連續三天，他不敢關燈睡覺。
床頭燈二十四小時亮著，屋裡所有鏡子都被他叫人用黑布蒙上。
窗簾拉得死緊，透不進一點月光。
他瘦了一圈，眼窩陷下去，下巴上一層青茬。
跟在他身邊的幾個保鏢私下嘀咕，說他半夜對著牆角說話，有兩次衝進衛生間乾嘔，吐出來的全是黃水。
醫生來看過，說是神經衰弱，開了安神藥。
趙遠把藥扔了。
他知道不是神經衰弱。
第四天晚上，門鈴響了。
趙遠從沙發上彈起來，指節攥得發白。
透過監控屏幕，看見院門外站著一個穿青色對襟褂子的中年男人。
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
按門鈴的力度不大，但趙遠的手一直在抖。
他認識這個人。
錢半城，陰山派二師兄。
灰衣老者陳伯是他三師弟。
趙遠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門。
錢半城沒進來，站在門廊下，借著簷燈的光看趙遠，像是在看一頭生病的牲口。
“你瘦成這樣。”他抬了抬下巴，“進去吧。”
趙遠側身讓開，錢半城走進客廳，自己挑了一把木椅坐下。
把搪瓷缸子擱在茶幾上，缸蓋揭著，裡頭泡著厚厚一層茶葉。
“聽說我師弟折在渝城了。”
錢半城語氣不緊不慢，
“我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把我三師弟連人帶鬼一起收拾了。”
趙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錢半城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你說說，那個姓陳的，到底什麼路數。”
趙遠這才把這幾天的經曆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從在燒烤攤和陳陽發生衝突，到陳伯的屍體被抬回來，再到這幾天自己身上的種種不對勁。
說完，他抬頭看錢半城，嘴裡不停打哆嗦：
“錢叔！您得弄死他！必須弄死他啊！”
趙遠突然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半跪在錢半城腳邊，
雙手死死抓著椅麵，眼眶通紅，眼角幾乎要撕裂開來。
“那小子根本沒把陰山派放在眼裡！陳伯死得有多慘您是看見了，
那小子還說……還說陰山派來一個他殺一個，來一對他殺一雙！
這哪是打我的臉，這分明是在往您和陰山派頭上潑尿啊！”
說這話時，趙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下巴上的青茬隨著麵部肌肉劇烈抽搐，
眼中閃爍著恨不得將陳陽碎屍萬段的狠毒。
錢半城放下搪瓷缸子，低頭沉吟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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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死得不冤。能破他煉屍陣，這個人至少是道士中期以上的修為。”
他頓了頓，“但他不該動我陰山派的人。”
趙遠心裡一緊：“錢叔，您的意思是——”
“陰山派有仇必報。”
錢半城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蓋上，夾在腋下，
“你在家等著，別亂跑。我去會會這個陳陽。”
“我陪您——”
“你陪？”錢半城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這副樣子，跟去了也是添亂。”
趙遠被噎住了，不敢再說。
錢半城沒再看他，轉身出了門。
……
陳陽這幾天的作息規律得不像話。
早上起來打兩趟拳，然後去後院吸收雷氣。
白天出去收廢品，順便繞幾條街，專挑銅料多的小廠子和舊貨市場轉。
有了力量，不代表可以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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