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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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裡那盞燈，又暗了一分。
九叔說完那句話，就再沒開口。
案上攤著的那張紙，還是空的。
四個人坐著，誰也沒動。
石少堅咽了口唾沫。
“那……那還打個屁。”
“打。”
九叔說，“這孩子打不掉，也得打。”
陳陽開口了。
“師叔，有兩件事，我想不通。”
“說。”
“第一件。”
陳陽說，“咱們這麼多人，有雷，有符。”
“真打起來，一個邪嬰，未必打不過。”
“為什麼不現在就動手？”
九叔沒答。
他往內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進去的時候，看見她了嗎？”
“看見了。”
“她的臉，什麼顏色？”
陳陽想了想。
“白的。嘴唇也是白的。”
“那是沒血了。”
九叔說，“這胎在她身上養著。”
“它跟她的命，長在一處。”
“我一符下去，邪祟散一半，她也散一半。”
“雷打進去，先燒的是她。”
“所以不是打不過。”
九叔說，“是打不得。”
“打死它，大帥夫人也就沒了。”
廳裡又靜下來。
陳陽把這句話嚼了一遍。
邪嬰要打，打了夫人就沒了。
不打，它總要落地，夫人也會死。
兩條路都是死路。
石少堅俯身過來。
“那府裡這麼多兵，這麼多刀。”
“把那個丫鬟拿住，斷了食，沒了吃的，餓死它，不就結了？”
“第二件，就是這個。”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大帥不想？”
“他把那丫鬟支開過。”
“離了兩天。”
“兩天之後呢？”
“夫人開始見紅。”
九叔說，“一聲一聲喊疼，喊了半宿。”
“大帥沒轍，又把那丫鬟放了回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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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是喂食的人。”
九叔說，“食是她喂的，人也是她養的。”
“她一天不在，夫人身上就一天不穩。”
蔗姑接上。
“還有一個更邪的。”
“什麼？”
“我們上次來，管家說，夫人離了她，就不吃飯。”
蔗姑說，“隻認她端來的那一碗。”
“府裡換過三回廚子。”
“夫人都吃不下。”
“吃了全吐出來。”
廳裡沒人說話。
陳陽明白了。
這丫鬟，是個拴在夫人身上的扣。
她明擺著不對勁。
可誰都不敢動她。
因為她的手裡，攥著夫人的命。
石少堅在旁邊聽著，臉越來越白。
“那……那咱們來乾什麼？”
“來了，就比不來強。”
“清陽不是想了個辦法嗎？我們可以用靈胎來……試一試。”
九叔說。
這句話說得不響。
可陳陽聽出來了。
九叔自己心裡，也還沒底。
當天夜裡，四個人在府裡住下。
三更天，陳陽沒睡。
他坐在偏廳的窗邊，聽著外頭的動靜。
風停了。
府裡靜得像一口井。
連蟲叫都沒有。
陳陽做過不少趟活。
進過鬼域，打過紅白雙煞。
沒有哪一回，像這一回這麼靜。
忽然，井裡響了一聲。
“哇——”很輕。
很遠。
像有個孩子，在很遠的地方哭。
陳陽腿一撐，站了起來。
院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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