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個小叔子不對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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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的隊伍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嗩呐，沒有鑼鼓，沒有鞭炮，沒有小孩子追著婚車跑的笑鬨聲。
十幾個人走在清晨空蕩蕩的樓道裡，腳步聲整齊而沉悶，像是踩在某種被壓低了音量的葬禮進行曲上。
走在最前麵的人懷裡抱著的不是鮮花，而是一個相框。
黑白照片上的人很年輕，五官俊朗，嘴角微微向下抿著，和他生前一樣不苟言笑。
即使隻是一張照片，也能看出風華正茂。
李煜捧著相框走在隊伍前列，麵無表情。
身後跟著的一行人同樣麵無表情，其中幾個年輕些的臉色發白，眼神不住地往相框上瞟，又飛快地移開，顯然是有些害怕。
走在最前麵引路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半新不舊的藏青色長衫，手裡攥著一捆紅線，嘴裡念念有詞，聽不清念的是什麼，隻看見乾癟的嘴唇不停翕動，像在嚼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到了門口，一行人並不進屋，就在樓道裡堵著。
那老頭先進屋巡視了一圈，目光在客廳的果盤和熱茶上停都沒停，徑直各個房間走了一遍，像是在檢查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看完之後他回到樓道裡，對李煜做了個手勢，扯著沙啞的嗓子喊了一句：“李家大少爺，李鳴——該接你的新娘子了。”
張麻子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客廳裡，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看看門口這群黑壓壓的人，又看看李煜懷裡那個黑白相框，腦子裡的齒輪嘎吱嘎吱轉了半晌，終於哢嗒一聲咬合上了。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茶杯差點脫手摔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拽住那老頭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裡麵的驚惶：“這、這什麼情況？不是說跟珍珍結婚的是李煜嗎？李二少？怎麼變成……怎麼是！”
“一直都是大少爺李鳴。”老頭把袖子從他手裡抽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再正常不過的買賣，“能攀上李家，是你們張家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彩禮你們可都收下了，數目你自己心裡有數。當初說好的事，現在別想翻臉不認人。”
張麻子的嘴唇翕動了幾下，那句“那可是我親閨女”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的眼中閃過幾絲掙紮，手指攥緊了又鬆開，最終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通往臥室的路。
“哎喲哎喲，時間來不及了，別誤了良辰吉時。”老頭不再看他，徑直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說起這樁荒唐的陰親，還要從一個月前講起。
李母近來總是夢到自己死去的大兒子。
夢裡李鳴還是出車禍那天的樣子，臉上血肉模糊，身上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站在她床前，一隻血淋淋的手直直地朝她伸過來，那雙和生前一樣沉靜的眼睛透過模糊的血肉直勾勾地盯著她，裡麵有哀怨，有不甘。
李母流著淚問他疼不疼，在下麵吃得好不好，過得好不好，還缺什麼。
李鳴什麼都不說，隻是一遍一遍地在每個夜裡出現，伸著那隻血淋淋的手。
李母醒來之後就哭，哭完叫來管家。
管家說不如找位大師來看看，她點頭應了。
很快就請來了一位據說很有道行的大師，正是迎親隊伍裡這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大師問過生辰八字，做過法事，燒過紙錢，末了歎了口氣，說大少爺這是在底下孤單了，想要個媳婦，得給他結一門陰親。
李煜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
八字合過了，人選定了，聘禮送過去了，流程都走到了迎親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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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發雷霆，說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迷信，說他媽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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