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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畜牧站，顧川直接往供銷社走去。
此時的供銷社馬上就要關門了，售貨員突然看到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眼睛看到了天上去。
這窮酸樣，一看就買不起什麼好東西。
顧川直接往服裝櫃台走了過去，他一眼就看中了掛在顯眼處的那件呢料外套。
暗紅色的，小翻領，收腰。
雖然比不上省城百貨大樓裡的那麼好，但他能想象出，穿在葉霜的身上，肯定好看。
“同誌，給我看看這件衣服。”
那售貨員翻了個白眼，站著沒動。
“你確定買得起嗎，這衣服15塊錢，剛進貨回來的上海貨，整個公社也就這一件。”
“不買就走，別耽誤了我下班。”
顧川也不生氣，直接從兜裡摸出了兩張大團結和布票，這是他早上出門的時候，特意帶在身上的。
其實，他有錢。
還有很多。
在他們家被抄家之前，母親便有預感，把家裡的錢分成了幾份，其中一份給了他，讓他好好藏著應急。
但他一直記得母親說的那句話。
“小川，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用，要被查出來，怕是又要惹天大的麻煩。”
這三年來，他把它藏得很好，一直沒被發現。
即使餓得前胸貼後背，被村民各種針對刁難，艱難得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他也一分沒動過。
“就它了，給我裝起來。”
售貨員看到顧川如此豪爽便掏出了錢，再看清了他的長相，眼睛都放光了。
那聲音變得嬌滴滴了起來。
“哥哥，你是哪個村的知青呀，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你，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呢。”
顧川用餘光乜了眼她滿臉花癡的樣。
“給我媳婦買的。”
那女人瞬間閉了嘴，全是羨慕嫉妒恨，轉頭和旁邊的售貨員陰陽怪氣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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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恢複高考了，結婚了也沒用，要想回城裡，還不是得離婚，甩了那拖油瓶，一件十幾塊錢的衣服就把自己的一生搭進去，不值當。”
顧川一想到兩人的協議婚姻，心頭有了愧疚。
確實，等父親平反之後，他可以一走了之，到時候留下葉霜一人在鄉下，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了。
所以，在離開之前，儘量補償她吧。
買好了衣服，他又用剩下的錢在食品櫃台買了不少的水果糖，提了滿滿一大口袋，這才走出供銷社。
不過走出來後，他卻一下犯了難。
如果就這樣給葉霜，自己怎麼解釋這錢的來源？尤其是被林德貴知道，那更是麻煩。
正猶豫間，他看到了張嬸和她男人謝老根吆喝著一輛牛車經過。
今天，他們拉了一板車土豆來集市上賣，賣到現在還剩了一小半，眼看著到了傍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隻能趕著車往回趕。
張嬸他們一家子給顧川的印象不錯，至少在批鬥大會上的時候，他們從來沒往自己身上扔過爛白菜葉子。
況且，昨天晚上張嬸還替自己說了話，主動提出這個月他們家去喂豬。
顧川想到了什麼，主動上前打招呼。
“嬸兒，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張嬸一聽他們倆今天已經順利領證了，心頭高興得很。
“說，什麼事，老葉當初沒少幫我們的忙，他的閨女結婚，我應該替她好好操辦一下才是。”
有她這句話，顧川鬆了一口大氣。
“我想請你們能不能和我一起，現在去一趟畜牧站……”
沒一會兒，張嬸和老根叔便趕著牛車到了畜牧站門口，張嬸的手裡提著那包糖果和衣服，滿臉都是笑，大聲喊葉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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