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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陳學軍，還綁在祠堂後邊的佛堂神像下邊。
神像早就被破四舊的時候砸得稀爛，四周還布滿了蜘蛛網。
他掙紮了一晚上，也沒能掙脫葉霜的捆綁，此時的他早已狼狽不堪。
其實，他早就聽到了外邊的人聲了，好幾次都想不管不顧地呼喊求救。
但聽著外邊的人越來越多，他害怕了。
這個樣子被村民看到，有損他知識分子的形象，一時間，他接受不了。
他隻能在石像上一點點磨，企圖能把五花大綁的葛藤磨斷。
但葛藤太柔了，再加上葉霜又捆了很多圈，很難磨斷。
時不時便會磨在手背上，痛得鑽心。
他強忍著，就盼著在這社員大會開始之前，自己能夠逃出去，然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開會。
有人來佛堂找過他，是同屋的知青王平，站在破敗的佛像旁邊叫他的名字。
還來了兩次。
但陳學軍躲了，往裡邊縮了縮，把自己藏了起來。
他丟不起這個人。
外邊的壩子裡，已經在開社員大會了，林德貴的聲音很大。
“村民同誌們，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有很重要的幾件事要宣布，下麵我們熱烈歡迎，公社的黃主任，來參加我們的會議。”
耳邊傳來稀稀疏疏的幾個巴掌聲。
陳學軍眼看著已經磨斷最後一根繩子，那雙手的手背上，全都是擦傷，他強忍著痛解開腳上的繩，正打算爬出去。
這時，也不知道從哪鑽出來幾個半大孩子，他們嘰嘰喳喳跑進來躲貓貓。
他們突然發現了他，衝過來一把把人按住，那稚嫩的童聲，喊得震天響。
“快來人呀，抓住了，抓住了，我們抓住一個賊。”
說起來就隻是幾個孩子，但是此時的陳學軍又冷又餓，渾身早就沒了力氣，被這幫孩子壓著，愣是掙脫不了。
好幾個村民聽到裡邊的動靜，衝了進來，剛打算把人抓出去，突然認了出來。
他們驚訝得不行。
“陳知青，怎麼是你，你在這祠堂佛像下做什麼。”
這一刻的陳學軍，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恨不能有一個地洞能鑽進去。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他想逃也逃不了，隻能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看到他的那一刻，說實話，葉霜還是有些緊張的，萬一他不管不顧供出了她，也是件麻煩事。
但她並不後悔昨天晚上這樣做，那都是他活該。
顧川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靠了上來，就隻蜻蜓點水般在她手心捏了捏，便鬆開了。
他的聲音很小。
“如果他反咬你一口，記住了，把什麼事都推到我身上，和你沒關係。”
葉霜有些不敢相信，這壞分子不怕自己連累他了？
不過顧川很快又補了一句。
“你要出事了，誰來殺豬賺錢，我可不想隻吃了一頓飽飯，又要餓肚子。”
原來是這樣。
好像也是？
不過葉霜不信，那陳學軍有那膽量魚死網破。
陳學軍出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前麵的顧川和葉霜兩人，那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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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霜絲毫不懼，迎了上去，嘴角還帶著一抹嘲諷的笑，先發製人。
“陳知青，你這是來參加社員大會嗎，好像遲到了，也走錯了地方啊。”
台下引起了一陣哄笑。
林德貴的臉色非常不好，在他的記憶中，這陳學軍一直都很穩重，文質彬彬的模樣，什麼時候這樣狼狽過。
今天的大會，本來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命，在他的舉薦下，公社打算讓他作為知青代表，去縣裡參加一個會議和培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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