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奄奄一息的他剛從昏迷中蘇醒,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追問半句關於蔣洋的消息,白玉茹就帶著一臉悲憫的神色,站在他的病床前給了他此生最致命的一擊。
她告訴他,蔣洋沒了。
死在喪屍口中,連完整的遺體都沒能留下來。
短短幾句話,輕飄飄落地,卻瞬間碾碎了宋越澤整個世界。
那一刻,天塌地陷。
無儘的愧疚、滔天的絕望、剜心蝕骨的痛苦,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他拚儘最後一口氣、豁出整條性命死死拖住凶獸,賭上一切隻為護住車裡的少年。
他以為自己撐住了、熬過去了,隻要他活著,就總有機會回頭救出蔣洋。
可到頭來,他拚死換來的掙紮,終究還是一場空。
是他的錯。
是他當時一念之差,先去安置白玉茹。
是他沒能護住他的洋洋。
極致的痛苦壓得他生不如死。那段日子,他活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日夜被悔恨淩遲。
絕望到極致的夜裡,他終究扛不住了。他偷偷找來了碎玻璃,毫不猶豫劃開手腕,想以死抵罪,去地下陪他的少年。
可他沒能如願。
他被人及時救回,睜眼的那一刻,他看見守在床邊的奶奶。
不過短短數日,老人鬢邊青絲儘數化作雪白,滿臉淚痕,眼底的光彩徹底散儘,整個人憔悴佝僂,仿佛一夜蒼老十歲不止。
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隻剩惶恐、脆弱與失而複得的後怕。
宋越澤瞬間僵住,所有求死的念頭,儘數堵在喉頭。
他死了,奶奶怎麼辦?
奶奶重病纏身,餘生全部寄托都在他身上。他已然害死了蔣洋,若再拋下奶奶,便是徹頭徹尾的不孝,是十惡不赦的懦夫。
他沒有死的資格了。
從那天起,宋越澤的世界徹底暗無天日,再也沒有半分光亮。
白玉茹那句“蔣洋死無全屍”,像一道刻骨的詛咒,死死釘進他的腦海裡,歲歲年年,不曾消散。
無數個午夜夢回,他總會重複夢見同一個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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