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處理起來卻格外棘手。
林隊的態度帶著壓迫感，留給我的選擇不多。我目前還沒有獨立辦案的許可權，可在他眼裡，這根本算不上刑事案件，頂多算是一樁民事糾紛。
當天下午，我約了司空玉夫婦，打算把整件事深挖清楚。
一切的源頭，要從一個月前幼兒園的親子趣味運動會說起。
那天，司空玉陪著兒子團團，興緻勃勃趕到幼兒園。園內熱鬧喧騰，幾乎每個孩子都有家人陪同，有的一家老小全員到場，四處都是歡聲笑語。
唯獨樹蔭下坐著一個穿花格子連衣裙的小女孩，孤零零的，像尊木雕泥塑，冷冷望著場上的人群。
司空玉向一旁老師詢問孩子的家長。老師輕輕嘆氣，說她家隻有患病的奶奶，沒辦法過來。
司空玉心底生出幾分惻隱，不由得多看了女孩兩眼。那孩子臉色異常蒼白，身上帶著一股不屬於孩童的陰冷。四目相撞的瞬間，一股異樣的寒意竄上她脊背。
之後她陪著團團參與遊戲，總能感覺到一道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繞著她打轉，看得她渾身發毛。她心裡不快，跟老師提了一句。老師聞言走過去，把小女孩帶進了屋內。
遊戲還在繼續，司空玉和團團正玩得投入，團團忽然猛地擡頭，尖叫出聲。
屋頂邊緣，那個穿花格子裙的小女孩靜靜站著，俯視底下所有人。風吹起她的裙擺，瘦小的身子左右晃動，彷彿下一秒就會墜下來。
園內瞬間大亂。微胖的周園長連滾帶爬衝上頂樓，把女孩抱離危險邊緣，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沒過多久，周園長找到司空玉，把她拉到一旁低聲開口。
“團團媽媽，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什麼事？”司空玉滿心不解。
“帶玲玲，就是這個小姑娘，玩一小場遊戲，就一次，可以嗎？這孩子實在太可憐了。”
司空玉心裡不情願，卻不忍心拒絕，最終點頭應下。她先轉頭先徵求兒子團團的意見，她可不想因為自己幫別人的孩子，傷了自家孩子的心。沒想到善良的小傢夥同情心很重，一口答應。
遊戲規則很簡單：家長背著孩子，完成跳格賽跑，速度最快者獲勝。
近距離靠近玲玲，司空玉輕聲問：“你是玲玲嗎？願意和阿姨一起玩遊戲嗎？”
女孩臉色慘白，一言不發，隻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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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司空玉俯身背起她，隻覺得背上輕飄飄的，這孩子輕得像一片羽毛，沒有一點實感。
比賽很快結束，司空玉背著玲玲拿了第一。全場掌聲響起的一刻，背上的女孩冷冷吐出四個字：“再跑一次。”
命令般的語氣，讓司空玉心裡很不舒服，但她還是壓下情緒。在眾人詫異的目光裡，她背著玲玲，再次穿梭在彩色跳格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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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身子僵硬地回到原地，放下女孩，一旁的老師臉色大變，連忙拉她進辦公室。周園長掀開她肩頭衣領，一道滲血的牙印赫然留在皮膚上。
劇痛襲來，司空玉眼眶發酸。園長滿臉愧疚，不停道歉，幫她清理、上藥。司空玉百思不解，她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麵，這個孩子為什麼會下這麼狠的口，彷彿帶著深重的恨意。
遊戲結束後，玲玲躲進教室，再也沒有露麵。
可第二天，玲玲出現在了司空玉家門口。
平時接送團團的是孩子爺爺。這天老爺子人還沒進門，爽朗的笑聲先傳了進來。司空玉開門的瞬間，臉色驟然一沉。
老人兩手各抱著一個孩子，一個是自家孫子團團，另一個，正是玲玲。
此刻的玲玲笑意甜美，溫順乖巧，先前那股陰冷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但司空玉敏銳捕捉到，女孩眼底藏著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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