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不是做夢?”
聽完司空玉驚魂未定的敘述,我盯著她蒼白的臉色,沉聲追問了一句。
司空玉用力搖頭,眼底的恐懼遲遲散不去,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如果是夢,不可能真實到這種地步。”
我心頭微沉。
我自己也曾經歷過那種真假難辨的詭異夢魘,深知那種身臨其境的驚悚,所以不敢輕易斷定她是臆想多夢。
那一夜的恐懼,徹底撕碎了司空玉多年的睡眠習慣。
結婚這麼多年,哪怕是獨自在家,她睡覺也從來沒有反鎖過房門。尤其是生下團團之後,為了能隨時聽見孩子的動靜,她常年臥室門大開。就算孩子分床睡、老爺子搬來同住,這個習慣也從未改變。
可唯獨那天晚上,滿心的寒意和不安纏得她喘不過氣。她翻身坐起,指尖發顫,第一次親手將臥室房門死死反鎖。
當晚團團睡在夫妻倆中間,可書房那個陌生陰冷的小女孩,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讓她全無半點安全感。
緊繃的神經熬到後半夜,身心俱疲的司空玉終於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悄然傳入耳畔。
半夢半醒之間,她模糊感覺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推門走進臥室,一步步挪到床前,靜靜佇立著,一動不動地盯著床上的一家三口。
猛地!
司空玉驟然睜眼!
昏暗的夜色裡,一道瘦小漆黑的人影,就立在咫尺之遙的床邊。那隻小小的手裡,赫然拎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刀刃泛著森白的冷光,寒意刺骨!
一瞬間,司空玉渾身僵硬如鐵,四肢徹底不聽使喚,喉嚨像是被死死堵住,連一絲呼吸、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床前的黑影察覺到她醒了,動作輕盈得如同鬼魅,身形一閃,轉瞬便消失在了黑暗裡,悄無聲息。
足足僵持了數分鐘,麻痹的四肢才漸漸恢復知覺。
司空玉不敢出聲尖叫,隻能用盡全身力氣,瘋狂搖晃著身邊的丈夫歐陽傑,指尖死死指向敞開的房門,眼神驚恐渙散,結結巴巴不成句:“她……她……有刀!”
歐陽傑瞬間驚醒,下意識屏住動作,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夜光,先低頭看了眼熟睡、毫無察覺的兒子,再伸手撫上妻子的臉頰。
入手一片冰涼,滿手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瞬間明白,妻子絕非夢魘臆想,是真的被嚇著了。
歐陽傑不敢驚動孩子,赤著腳悄無聲息下床,快步走出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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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隻剩下司空玉一人,她蜷縮在被窩裡,抱住身邊的兒子,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每一秒等待都無比煎熬。
深夜的屋子死寂沉沉,時間彷彿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沉重得讓人窒息。
許久,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歐陽傑推門而入,反手落鎖。
回到床上的瞬間,司空玉立刻不顧一切撲進他的懷裡,死死抱緊他的腰身,即便被溫暖的懷抱包裹,身體依舊控製不住地戰慄。
緊繃的喉嚨終於得以鬆弛,她帶著哭腔急促開口:“我沒看錯!她就站在床前,拿著刀!她想殺了我,殺了我們一家人!”
歐陽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撫,可說出的話,卻徹底推翻了她的認知。
“我去看過了,玲玲睡得很沉。”
他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地複述著自己的所見:“書房裡安安靜靜的,她床邊的小拖鞋整整齊齊擺著,鞋尖朝內,是我睡前特意擺放的樣子,身邊隻有一個小書包,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我還特意去廚房檢查過,所有刀具都完好歸位,一把沒少。而且竈台高度遠超她的身高,一個幾歲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夠到刀具。”
最後,他說出了最讓司空玉崩潰的質疑:“你們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殺你?就算她有歹心,一個小孩子,又怎麼可能對付得了我們兩個成年人?”
一連串的反問,讓司空玉徹底懵了。
心底的恐懼開始動搖,巨大的疑惑席捲全身。
她忽然想起最關鍵的一點,顫聲追問:“可我明明反鎖了房門!門是怎麼打開的?”
歐陽傑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無奈苦笑:“是我半夜口渴起來喝水,順手把門打開了,忘了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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