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山河鎖殘骨驪山結界百裡封疆,血色浸透岩土,殺氣凝作實質沉壓在天地之間。
經過六國絕境燃魂反撲,整片戰場早已破敗狼藉。
遍地是潰散的英靈灰霧、斷裂的戰國古兵戈、崩碎的王侯衣袍殘片。
百萬六國聯軍,鏖戰至今,僅剩數萬殘魂困死核心戰地,再無半分輾轉騰挪的餘地。
沒有潰敗逃竄,沒有屈膝求饒。
餘下數萬英靈,皆是六國最後骨血。
是歷經百年亂世廝殺、亡國殉社稷、執念撐過兩千年歲月的死士忠魂。
明知死局已定,依舊甲不倒、戈不棄、心不降。
秦軍黑色鐵陣緩緩合圍,不再急攻,不再碾壓。
王翦立於陣中樞,銀須肅然,眼底無半分嗜殺浮躁,隻剩萬古正統的冰冷秩序。
他征戰一生,掃六合、平亂世,最懂群雄末路的倔強。
越是絕境,六國風骨越顯凜冽,越是窮途,家國執念越是沉凝。
此刻強攻,雖可速勝,卻落得殺伐潦草。
今日之戰,不止殲殘魂。
是大秦正統,堂堂正正,徹底終結戰國亂世兩千年遺毒!
“列四方絕陣,鎖死乾坤。”
“圍而不殺,耗盡亂世最後戾氣。”
王翦沉聲落令。
令出,十萬秦軍瞬間變換陣型。
原本穩步推進的平鋪大陣,剎那分化為四方合圍死陣。
前軍沉盾落地,築起橫貫山野的黑色鐵壁;
左右兩軍交錯疊陣,封死東西所有虛空退路;
後軍弓兵高高舉矢,漫天箭雨懸於長空,鋒芒鎖定所有殘魂軀體。
四方封死,天地合圍。
無陣不破,無魂可逃。
高空風止,殺聲暫歇。
死寂籠罩百裡驪山,比血戰廝殺更讓人窒息。
數萬六國殘魂被死死囚在陣心,四麵八方皆是森寒甲兵、無盡鋒芒、無解軍勢。
左翼,李牧撐著斷裂的長槍,緩緩站直殘破的身軀。
他魂體裂紋遍布全身,本命煞氣幾乎耗竭,一身抗秦百戰的赫赫威名,被歲月與戰局磨得隻剩一身悲壯傲骨。
望著四方合圍、無縫無漏的大秦絕陣,這位趙國最後的名將,終於徹底看清結局。
不是戰力不濟,不是將士不勇。
是亂世終歸一統,割據難抗正統,大勢碾壓人力,萬古如此,無可逆轉。
李牧擡眸望向驪山之巔那道金龍纏身的帝影,聲音沙啞,穿透死寂:
“嬴政。”
“我趙人,不畏戰,不畏死。”
“百年割據,列國爭雄,蒼生流離,亂世的確該終。”
“可六國山河,代代先民耕耘,代代將士死守,家國風骨,不該盡數湮滅!”
這不是求饒,不是怨懟。
是亂世群雄,對萬古天命最後的叩問。
中軍,春申君緩緩走出殘魂隊列。
他衣袍破碎,靈力枯竭,再無半分調度列國的名臣氣度,隻剩一介亡國老臣的蒼涼。
“大秦一統,止戈安民,功在萬古。”
“但百年列國文脈、諸子風骨、諸侯忠義,隨秦一統盡數塵封。”
“今日我等身死魂消,無怨戰局,唯憾亂世崢嶸,盡數歸塵。”
信陵君、吳起並肩踏出。
魏無忌一身王族氣韻散盡,眼底隻剩釋然與悲涼:“合縱抗秦,非為亂天下,隻為存魏祚、保蒼生。今日敗局,我認。”
吳起握劍垂手,兵家霸道盡數斂去,一聲輕嘆:“我畢生破陣百戰,終破不開天下歸一的大勢。兵家輸於天道,非輸於戰力。”
四大六國頂流名將名臣,坦然直麵死局。
不降、不慫、不瘋魔亂搏、不做無意義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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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雄落幕,當有落幕的風骨。
戰場側方,結界邊緣。
妲己、黑白無常死死盯著戰場中心的群雄,心神震蕩難言。
他們見慣陰司輪迴、神魔廝殺,卻從未見過這般明知必死、依舊風骨凜然的萬古群雄姿態。
而身側的王天昊,依舊靜默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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