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電詐窩點門內是個封閉的小房間，空氣沉悶，混著機器散出的熱氣。
隔著一道門，外頭的聲音一陣陣傳進來——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這邊剛掛斷，那邊又響起；中間夾著密密麻麻的鍵盤敲擊聲，劈裡啪啦連成一片，沒有一刻停歇。
金·丹尼屏住呼吸，把門輕輕推開一道縫。
一隻眼睛貼在門縫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隻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縮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震驚。
慘白的燈光底下，一排排屏幕亮著，一排排人影低著頭。
“……這是什麼地方？”
他喉嚨發乾，幾乎是用氣聲擠出這句話。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一個穿襯衫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皮鞋踩在地上，一步一響。
金·丹尼心頭一緊，連忙把頭縮回來，反手將門輕輕帶攏。
他背靠著房門，胸口劇烈起伏，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氣，怎麼也壓不下去。
那股從腳底直竄上來的驚訝，已經不是他能掩飾得住的了。
他退回那個牆根的洞口，壓低聲音，朝洞外喊了兩聲。
“蘇小姐？”
“……能聽見嗎？”
洞裡隻有機器風扇沉悶的迴響，外頭沒有半點回應。
好吧，或許這位大小姐有別的辦法進來。
不過繼續在這裡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金·丹尼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到機房門邊，把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側著身子擠了出去。
門外是一條走廊。
他貼著牆，一點點挪到走廊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整棟樓的一樓，被打通成了一個巨大的開間。
慘白的燈管一排排吊在頭頂，照得四下沒有半點陰影。
屋裡密密麻麻擺滿了長條桌，一張挨一張，每張桌上都摞著電腦、電話機和寫滿字的紙闆，幾十上百人擠在工位上，戴著耳麥，對著話筒機械地說話，一邊說，一邊在鍵盤上敲個不停。
鍵盤聲、電話鈴聲、說話聲混成一片，嗡嗡地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所有的窗戶都釘著木闆，貼著發黑的膜，看不見外頭是白天還是黑夜。
牆角立著攝像頭，紅點一閃一閃。幾道穿著花襯衫的身影，叼著煙，拎著棍子，在工位之間來回晃。
空氣是渾濁的，混著汗味、煙味、泡麵味，和一股說不清的餿氣。
靠近門口的地方，還擺著一塊白闆，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和數字，名字後麵畫著勾，也畫著叉。
而白闆旁邊，是一扇上了鎖的鐵柵欄門。
金·丹尼隻看了幾眼，便眉頭緊皺的縮了回來，渾身發涼。
這裡竟是一座電詐窩點！
在荒郊野嶺？
這沒道理的呀！
雖然想不明白，可眼前的景象卻不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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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二樓隱隱傳來一聲慘叫。
金·丹尼猛地擡頭。
這裡的黑暗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
他屏住呼吸，避開大廳裡巡邏的看守，沿著牆根，摸到了另一側那道窄窄的樓梯，踮著腳，一級一級往上走。
二樓是一條長走廊，兩側全是房間，鐵門一扇挨著一扇，有的上了鎖，有的從外麵插著門栓。
走廊裡沒有燈，隻有盡頭一扇小窗透進一點灰白的光。
他隨手推開一扇沒關緊的門。
隻看了一眼，他就僵在了原地。
十幾個人擠在不足十平的房間裡，地上鋪著發黑的褥子，角落裡擺著一隻桶。
都是衣衫不整的女人，一個個眼神獃滯，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就算聽見開門的聲音，她們都不為所動，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憐憫、憤怒……各種情緒在一瞬間湧上金·丹尼的胸口，堵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幾乎要推門進去。
可手剛擡起來，又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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