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縣武裝部副部長孟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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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沒怎麼睡。
天剛擦亮，周綰寧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出門。
知青點那邊傳來鋤頭磕石頭的聲音，上工的人都去了地裡。
她走另一條路，去了村口的代銷點。
代銷點裡隻有老劉頭在櫃台後麵打瞌睡。
“劉叔，借你電話使一下，給公社打個。”
老劉頭眼皮都沒抬。“五分錢。”
周綰寧拍了一張五分紙幣在櫃台上，拿起話筒搖了幾圈。
接線員轉到公社辦公室。
“喂，公社嗎？我是靠山屯的知青周綰寧，找武裝部孟同誌。”
電話那頭翻了半天本子。“哪個孟同誌？”
“縣武裝部的，前天來公社開過會。”
“哦，你說老孟啊，孟德海，縣武裝部副部長。你找他乾啥？”
“他托我們大隊長帶話，說認識我爹。我回個信。”
“那你直接打縣武裝部的電話，我給你轉。”
“不用了，我改天去縣裡找他。他一般什麼時候在辦公室？”
“老孟天天在，早八晚五，你去了直接找就行。”
周綰寧掛了電話。
副部長。
保險櫃在部長辦公室裡，副部長有沒有鑰匙？
就算沒有，副部長能看到協查通報也不奇怪。
這種級別的文件，正副部長都有權調閱。
好人壞人，見了才知道。
周綰寧走出代銷點，站在路邊想了一會兒。
去。
但不是毫無準備地去。
她得讓陸驍知道這件事。
晚上。
周綰寧沒等到天黑就動了。
下午四點收工前，她在大隊部門口截住了正要回家的趙有田。
“大隊長，我明天想去趟縣裡，見那個老孟。順道去供銷社扯幾尺布，入冬了棉襖不夠厚。”
趙有田想了想。“行，明天正好有牛車去公社送糧，你搭車到公社再轉縣裡。”
“謝謝。”
回到院子，關門落栓。
周綰寧撕了張紙條，寫了幾個字：“明日去縣武裝部見孟德海。”
折好，塞進院牆根第三塊鬆動的磚縫裡。
她沒指望陸驍本人來翻牆縫。
但他的人一直盯著這個院子。
一個人天黑後往牆根塞東西，不會不上報。
信息能傳到陸驍手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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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綰寧坐上牛車去了公社。
公社轉縣城的班車一天一趟，早上九點。
她到的時候剛好趕上。
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兩頭是機關單位。
武裝部在街東頭，二層紅磚樓，門口掛著牌子。
周綰寧走到傳達室窗口。
“同誌，我找孟德海副部長。”
傳達室的人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誰啊？”
“靠山屯知青周綰寧，我爹是周衛國烈士。孟副部長托人帶話說想見我。”
那人愣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圈，嘟囔了幾句，掛了。
“上二樓，左手第二間。”
周綰寧上了樓。
走廊裡很安靜，地上鋪著水泥，腳步聲悶響。
二樓左手第二間，門開著半扇。
屋裡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國字臉，頭發剃得很短，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左眉上方有道舊傷疤，把眉毛截成了兩段，看人的時候右眼微眯著，像在瞄準什麼。
桌上擺著搪瓷茶缸和一份攤開的報紙。
他看見周綰寧，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
周綰寧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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