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遲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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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車站人頭稀疏,冷風卷著塵土打旋。
周綰寧攥緊了懷裡的布包,眼角餘光鎖定街對麵。那個穿黑棉襖的男人蹲在國營飯店門口,假意係著鞋帶,視線卻像黏在她身上。
班車還有十分鐘到。
周綰寧麵不改色,轉身拐進旁邊散發著尿騷味的公廁。
最裡側的隔間連著一扇破舊的後窗,窗外是一條廢棄的窄巷。
她閃身進入,反手落鎖。
門外,黑棉襖的腳步聲逼近。
周綰寧意念一動,將顯眼的紅棉襖和布包收入空間,露出一身灰撲撲的舊棉衣。
她雙手攀住窗沿,輕巧地翻身而出,落地無聲。
就在她雙腳沾地的瞬間,“砰”的一聲巨響,黑棉襖踹開了隔間門。
看著空蕩蕩的隔間和敞開的後窗,黑棉襖暗罵一聲,探頭往外看時,周綰寧早已貼著牆根,融入了巷子外的人流中。
黑棉襖罵罵咧咧地踹開隔間門,裡麵空無一人。
破舊的公車顛簸著駛離縣城。
周綰寧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死角,目光透過落滿灰塵的玻璃,掃過路邊氣急敗壞的黑棉襖,眼底一片肅殺。
車廂裡彌漫著旱煙和汗臭味,她右手始終插在兜裡,緊緊扣著那個牛皮紙包,直到窗外的景色變成連綿的山林,緊繃的脊背才稍微放鬆。
下午四點,班車停在公社,她步行回到靠山屯。
周綰寧沒回老王頭院子,先繞去了大隊部。
趙有田正在院裡磨鋤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見完就回來了。”
趙有田放下家夥,關切地問:“那個老孟,人咋樣?”
周綰寧垂下眼簾,語氣平靜:“挺好的,還給了我一些我爹的遺物。”
“那就好,那就好。”趙有田鬆了口氣,“回去歇著吧。”
周綰寧點點頭,轉身離開。
路過村口時,她步子一頓,借著挎包的掩護,從空間裡取出幾塊沾著濃鬱肉湯的骨頭,狀似無意地踢進了自家院牆外的草垛深處。
村裡幾條平日裡餓得皮包骨的土狗,立刻嗅著味,綠著眼睛湊了過來,盤踞在草垛旁不肯走。回到院子,周綰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院牆根第三塊鬆動的磚縫。裡麵的紙條,沒了。
陸驍的人收到了消息。
周綰寧坐在炕上,從挎包裡掏出那個牛皮紙包。
油紙已經發黃,封口用的膠帶都乾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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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撕開。
翻開第一頁,是父親周衛國的軍官證和一張站在界碑前的黑白照片,英姿勃發。
她翻到第三頁。
夾著一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折痕處有些破損。
她小心展開。
“衛國兄:……連裡那個新來的通訊員,你要小心。我聽到他半夜打電話,說的不是咱們這邊的話……此事我已向上級彙報,但石沉大海……務必留心。孟德海,1951年5月。”
通訊員!
孤狼當年的身份,是通訊員!
周綰寧的心狠狠一沉,她繼續翻找,在夾層裡發現了一張更小的紙條,是父親的回信。
字跡剛勁有力。
“德海:通訊員的事我查過了,沒問題。你多慮了。衛國,1951年6月。”
“沒問題……”
周綰寧盯著這三個字,指尖攥得發白。
就是這封回信,親手斬斷了唯一的生路!
一個月後,父親犧牲。
周綰寧的呼吸瞬間停滯,胸腔裡像被塞進了一把冰碴子,刮得生疼。
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脆弱的泛黃信紙在掌心壓出深深的痕跡。
字跡字字見血,親爹對戰友的絕對信任,最終成了刺向他自己咽喉的尖刀。
她猛地合上信,眼底的寒光比東北荒原上的風雪還要凜冽。孟德海……他當年就發現了!周綰寧指尖劃過信紙,那股寒意幾乎要凍裂她的骨頭。
如果父親信了,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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