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赤腳醫生孫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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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綰寧依言坐過去,伸出手腕。
在指尖接觸到脈枕的瞬間,她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心跳的頻率被刻意放緩,營造出一種氣血虧虛的假象。
孫郎中的手指搭上她的脈門,閉著眼,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你這脈象……奇怪啊。”他咂了咂嘴,“弦細無力,是虛。但沉取又有力,不像是大病的脈。”
周綰寧心頭微凜,對這名看似普通的鄉村醫生,瞬間提升了警戒等級。
她適時地咳了兩聲,聲音虛弱地說:“就是頭暈,身上一陣冷一陣熱,骨頭縫裡都疼。尤其是晚上,感覺心口堵得慌,喘不上氣。”
這些症狀,一半是她熬夜後的真實感受,一半是裝的。
孫郎中聽完,又讓她張開嘴看了看舌苔,眉頭皺得更緊了。
舌苔薄白,確實是風寒之象。
但心口堵,喘不上氣,又像是肝氣鬱結。
“你這病,是風寒入體,又思慮過重,氣血不暢,鬱結於心。”孫郎中下了診斷,“城裡來的女娃,身子嬌,水土不服,是容易得這種病。”
“那我給你開兩副藥,一副驅寒發汗,一副疏肝理氣。你先吃著看看。”孫郎中從藥箱裡翻出紙筆,寫了個方子遞給趙有田,“大隊長,照這個方子去隊裡的藥房抓藥。”
趙有田連忙接了過去。
孫郎中收起東西,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周綰寧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琢磨不透的意味。
“女娃,你這病,藥是次要的。關鍵是放寬心,少想事。不然,吃再多藥也斷不了根。”
送走兩人,周綰寧關上門,神色沒有絲毫放鬆。
她靠在門後,腦中迅速複盤著孫郎中離去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僅僅是第一輪試探。
她躺回炕上,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李曼曼她們的反應在預料之中,不足為懼。
張翠蘭的善意讓她心裡微暖。
而孫郎中的話,卻讓她起了警覺。
“少想事”,一個村裡的赤腳醫生,為什麼要特意叮囑這個?
是隨口一說,還是……他看出了什麼?
周綰寧翻了個身,把勃朗寧從枕頭下摸出來,握在手裡。
冰冷的金屬質感讓她紛亂的思緒安定下來。
天色漸漸暗了。
靠山屯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偶爾幾聲狗叫。
周綰寧躺在炕上,耳朵卻一直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夜半,萬籟俱寂。
院牆外的草垛裡,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哢嚓”聲。
聲音很小,像是枯樹枝被踩斷。
但周綰寧知道,院子周圍早就被她清理乾淨了,不可能有枯樹枝。
她無聲地坐起,整個人像貓一樣滑下炕,貼著牆根,摸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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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窗紙的微光,她瞳孔驟縮!
十幾米外的大樹上,一道極不自然的暗綠色光暈正對著她的窗口。
那是一個蘇製高倍軍用望遠鏡的鏡片反光!
大雪夜裡動用這種級別的軍用裝備,絕不是為了看風景。
在這樣漆黑的雪夜,它的首要作用是觀察。
對方在確認她的狀態。
確認她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如果她現在衝出去,或者做出任何反常的舉動,下一秒,子彈就會穿透窗紙。
周綰寧的腦子飛速轉動。
既然你想看,我就演給你看。
她慢慢從窗邊退開,身體晃了一下,像是沒站穩,扶住了土炕的邊緣。
接著,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從喉嚨裡爆發出來。
她咳得撕心裂肺,整個身體縮成一團,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咳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樹上的觀察者,一定聽得清清楚楚。
周綰寧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踉蹌著想去桌邊倒水。
腳下一軟,身體失去平衡,直直撞向桌子。
“哐當!”
桌上的搪瓷盆摔在地上,水灑了一地,聲音在午夜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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