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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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鐵門在周綰寧身後“哐”地一聲關上，隔絕了監聽室內所有或驚駭、或質疑的目光。
屋裡隻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被特製鐵椅束縛住，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的孟德海。
另一個，是緩步走到他對麵坐下，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的周綰寧。
孟德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怨毒、驚駭、不敢置信，種種情緒交織，最後都化為一種被徹底戲耍後的瘋狂。
他以為自己麵對的是軍區紀委，是王建業，是那些按規矩辦事的審訊員。
他有無數種方法跟他們周旋，甚至有把握在被徹底釘死前，將最後的警報送出去。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最後走進這間屋子的，竟然是她！
這個代號“畫眉”的女人，這個將他所有後路都堵死，把他像耍猴一樣從武裝部牽到陷阱裡的魔鬼！
“孟副部長，”周綰寧在他對麵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別來無恙啊。我們，又見麵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孟德海的耳膜。
孟德海的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猛地閉上眼，試圖用沉默來對抗。
這是他最後的防線，隻要不開口，不與她對視，他就能守住腦子裡那些足以掀翻整個東北潛伏網的秘密。
周綰寧似乎一點也不急。
她沒有像之前的審訊員那樣，拋出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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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審訊室裡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那聲音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敲在孟德海的心上。
他體內的血液，開始不受控製地燥熱起來。
那杯由她親手“加料”的茶水，正開始發揮它真正的作用。
這不是普通的吐真劑，而是來自23世紀的神經藥物，它不會讓人迷失心智，隻會將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偏執和妄想，放大一百倍。
孟德海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但大腦卻異常亢奮。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戰鼓一樣，一聲重過一聲。
他甚至能感覺到手腕上被鐵扣勒出的皮膚，正在傳來一陣陣針紮似的刺痛。
他知道，這是那個女人下的藥起作用了。
他拚命調動自己受過的所有反審訊訓練，在腦中默念著密碼表，試圖用這種方式來保持大腦的清醒。
就在這時，周綰寧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說的卻是一件毫不相乾的事。
“你女兒今年七歲了吧？我聽說，她最喜歡吃滬市產的大白兔奶糖，每次你托人帶回來，她都能高興好幾天。”
孟德海緊閉的眼皮，猛地顫抖了一下。
監聽室內，氣氛凝重如鐵。
王建業和幾位軍官圍在玻璃前，連那位親自前來督辦此案的軍區副政委，也緊鎖眉頭，臉色不善。
讓一個不到二十的女娃主導對克格勃特工的審訊，這簡直是胡鬨！
審訊高級特工，不問代號，不問組織，反而聊起了家常？
“這個周同誌，到底想乾什麼？”一個肩上扛著兩杠三星的上校皺著眉，壓低聲音問。
王建業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玻璃牆，手心已經攥出了汗。
他有一種直覺，這場看似平靜的對話，正走向一個極其危險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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