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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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聽筒被周綰寧輕輕放回原位，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她站在原地，聽著樓道裡傳來的腳步聲和住客的談笑聲，腦子裡卻異常安靜。
白家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周綰寧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街對麵知青辦所在的那棟小樓，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沒有立刻出門，而是不緊不慢地回到床邊，將那張從舊書店弄來的建築圖紙重新收好，放進空間。
然後，她換上了陸驍送來的那件深藍色呢子大衣，穿上牛皮短靴，對著鏡子，將頭發簡單地梳理整齊。
鏡子裡的女孩，眉眼清冷，神色平靜。
她不是去赴一場鴻門宴，而是去給白家搭好的戲台，添一把火。
周綰寧鎖好房門，將鑰匙交給前台，然後緩步走下樓梯，穿過馬路，徑直走向省知青辦。
知青辦設在一棟三層蘇式建築的二樓。
周綰寧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乾事正等在那裡，一臉焦急。
正是電話裡自稱小王的那個。
“哎呀，周綰寧同誌！您可算來了！”小王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但眼神卻控製不住地往她身後瞟，似乎在看她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周綰寧淡淡地應了一句。
“不耽擱，不耽擱！領導們都在等您呢！”
小王在前麵引路，腳步都有些飄，“這次省裡特別重視你們這些先進知青，特地批了一筆補助，還有一些緊俏的票證，就等著您過來簽字領取呢！”
他一邊說，一邊將周綰寧引向走廊儘頭的一間辦公室。
那辦公室的門上掛著“主任辦公室”的牌子。
小王敲了敲門，推開，側身讓周綰寧進去。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到周綰寧進來，連忙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
正是知青辦的劉主任。
他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額頭上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周綰寧同誌，快請坐，快請坐！”劉主任指了指辦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周綰寧沒坐，隻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聽說，有補助和票證要領？”
“周同誌，來，坐。這是組織上的關心，也是流程。因為您是軍區的功勳人員，情況特殊，所以需要補充一份個人情況說明。您放心，填得越詳細，對您未來的發展好處越大！”
周綰寧看著桌上那厚厚一遝至少有十幾頁的表格，心裡冷笑一聲。
這哪裡是領補助，這分明就是變相的審查和逼供。
一旦她填了，無論怎麼填，都會留下“經濟來源不明”的把柄。
隻要拿著這份她親手填寫的“供詞”，白建國就能名正言順地拿下她的先進名額。
“劉主任，”周綰寧沒接那支筆，聲音依舊平淡，“這些表格，我看不懂。要不，你幫我填？”
劉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周綰寧會來這麼一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小王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
“嗚——”
一陣刺耳尖銳的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猛地在樓下炸響！
那聲音霸道又張揚，完全不像是普通單位的公務車。
緊接著，是輪胎摩擦地麵發出的急刹車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劉主任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朝窗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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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像一頭猛獸，蠻橫地停在了辦公樓的正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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