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怕老王頭走錯門，找你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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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住那兒？”趙有田看著周綰寧。
周綰寧沒猶豫。
“住。”
趙有田愣神。
翠花嬸在旁邊急了，扯著嗓子喊：“那可是死過人的屋！老王頭死得不明不白，你個黃花大閨女，壓不住那邪氣！”
“我不信邪。”
周綰寧從兜裡掏出十五塊錢，壓在石磨上。
“這是一年的租金。十二塊錢，剩下的三塊算修繕費。”
錢拍在石磨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趙有田盯著那張大團結，煙袋鍋忘了往嘴裡送。
翠花嬸跺腳到一半，眼珠子粘在錢上不動了。
十五塊錢，在靠山屯能買兩頭小豬仔。
“行。”趙有田把錢收進兜裡，“我明天讓會計入賬。鑰匙在村部掛著，等會兒我去給你拿。不過咱醜話說前頭，你要是住幾天害怕了想搬回來，這錢可不退。”
“不退。”周綰寧點頭，“麻煩隊長現在把鑰匙給我，我今晚就搬。”
趙有田沒詞了，他轉身進屋拿鑰匙。
翠花嬸手腳麻利地把石磨上的紅糖槽子糕和大前門往懷裡一攏，生怕周綰寧反悔。
拿到鑰匙，周綰寧往知青點走。
夜風挺涼。
推開知青宿舍的門，裡頭正熱鬨。
李曼曼正跟幾個男知青抱怨苞米麵拉嗓子，看見周綰寧進來，翻了個白眼。
周綰寧沒搭理她，走到自己鋪位前，單手拎起那個大木箱。
張翠蘭正在補襪子，抬起頭。“大晚上搬箱子乾啥？”
“搬家。”周綰寧說。
屋裡靜了。
李曼曼拔高嗓門：“搬家？你往哪搬？大隊長給你開小灶了？”
“西頭老王頭那院子。”周綰寧拎著箱子往外走。
王秀芬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針紮在指肚上。“那、那是凶宅啊！死過人的！”
李曼曼先是愣住，接著噗嗤笑出聲。
“還以為有什麼大能耐，原來是被趕去住死人屋了。周綰寧，你晚上可別嚇得尿褲子回來敲門。”
周綰寧停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晚最好把門插嚴實。”
李曼曼臉一白。“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周綰寧跨出門檻，“我怕老王頭走錯門，找你聊聊天。”
李曼曼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縮到炕角。
幾個男知青也覺得後背發涼，趕緊去推門。
張翠蘭披著衣服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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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綰寧，那屋真不能住。老王頭死的時候，我見過，渾身發紫，眼睛瞪得老大。你一個姑娘家……”
“張姐，謝謝。”周綰寧打斷她，“我睡覺輕，跟人擠著睡不著。那屋清靜。”
她扛起箱子，沒再多說，走入夜色。
夜風把身後的尖叫聲吹散了。
周綰寧嘴角的弧度也跟著收回去。
村西頭。
老王頭的院子孤零挨著山腳。
院牆塌了一半，院子裡長滿半人高的雜草。
正房三間，窗戶紙破了幾個大洞，風一吹，呼啦作響。
周綰寧推開院門。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她沒急著進屋，先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院牆塌了東南角，雜草從缺口處倒伏。
有人踩過，但時間不短了，草莖已經枯黃發脆。
後牆根的泥地上乾乾淨淨，沒有新鮮腳印。
走到正房門前，鐵鎖生了厚厚一層鏽。
周綰寧把鑰匙插進去，擰了兩下沒動。
她拔出匕首，用刀柄在鎖頭上敲了三下，再擰，鎖開了。
推開門，一股黴味和陳年老灰撲麵而來。
周綰寧沒開手電，借著月光打量屋內。
堂屋空蕩蕩，正中擺著張破八仙桌。
左邊是臥室，右邊是灶間。
她走進左邊臥室。
炕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炕沿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趙有田說老王頭死於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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