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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跨江大橋上躥得飛快，沈行止坐在主駕駛位上，腰直得筆挺。
他一邊對著擺在手刹旁的對講機說著一些聽不清的指令，一邊手指在車內中控上飛舞。
“指揮中心，我是沈行止，閘口渡方向需要開通城西快速路綠通，重複，城西快速路全程綠通。”
“收到。”指揮中心回複著，“一組已出動，閘口渡上遊三百米渡口已包圍。
二組已就位，西側六百米樹林，視野良好。”
沈行止聽完，隻說了句“保持靜默”，便摘了耳麥，掛斷與指揮中心的通話。
這反應速度、這決斷力，比起電視劇拍得還要專業幾分。
十二個路口隻踩了兩次刹車，她攥緊了褲子，心跳如鼓———這人到底是真信了她的夢，還是把她當成出賣同夥明哲保身的叛徒？
十五分鐘不到鋪開所有布控，換作別人怕不是早把她攆出警局或當做精神病送去社區了。
剛要開口，車猛地一刹。沈行止拉開門，江邊獨有的潮濕空氣撲麵而來。
“下車，跟緊我。”沈行止說了一聲，貓著身子鑽進遠處的蘆葦地。
閘口渡的風灌進進來，大夏天刮得祝青稞身上發毛，這裡是天然的藏匿之地，但白天隻要仔細一看卻也能看得出裡麵有人。
附近的渡口早就隨著禁漁禁捕政策廢棄了，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木板碼頭立在江邊。
“咱們動靜這麼大，那個人勞保男會不會不來了？”祝青稞趴在濕泥裡，手肘硌得發麻。
沈行止收回釘在江麵上的目光，偏過頭注視著她，眼神不像是前半小時那樣的審問，而是一種細細的打量。
“行動是秘密的。出警的時候兵分兩路，一路亮著警笛的車去城東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他今天沒出現，要麼是極具反偵查能力的警務相關從業者，畢竟警方早就排查過有犯罪記錄且已釋放的人員。
要麼———你那些夢根本不是夢，是你親身經曆的，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這言下之意豈不是人不來，她就是罪犯？
“我手機可都被你們收走了，怎麼可能通風報信。”祝青稞急了，但依然是用氣音喊著。
“通風報信不一定需要你說了什麼，你同夥發現你被抓了，自然會擔心你供出他。當然，也不排除你們提前商量好了。”
這話說得祝青稞啞口無言，剛要張嘴怒罵，旁邊的蘆葦窸窣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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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僵。周不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側麵爬了過來，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
“聊什麼呢？”周不晚把狗尾巴草吐掉，“沈隊，你還真信她那些話？上麵本來就不待見咱們特立獨行，要是空跑一趟，回去又要寫檢討。”
“出了問題，我來擔。”沈行止懶得看他。
祝青稞夾在中間，左看右看跟看戲似的。
周不晚悻悻閉嘴，但還是小聲嘟囔：“你還是老毛病，說什麼寧可空跑百趟，絕不漏救一人。
但咱也要看現實情況啊，警局原本人手就緊缺......”
沈行止終於忍不住了，轉頭瞥了他一眼。周不晚嚇得連忙把後半截話敲碎了往肚裡咽，訕訕賠笑。
最後他縮回蘆葦叢不動了。
天色漸漸黑了，閘渡口灰白的江麵從暗紅再變成墨黑，蘆葦叢裡安靜得隻能聽到蟲鳴。
蟲鳴是最好的白噪音，祝青稞早就趴得全身發麻，眼皮子越來越沉。
連著幾夜沒睡好，今天又折騰到現在，她的腦袋幾次差點埋進土裡。
沈行止不時會看她幾眼，眼神複雜。
就在她徹底撐不住要睡過去的瞬間———嘩啦。
江麵傳來清晰的水響，遠比風吹過水麵的動靜要大。
她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江麵不遠處果然駛來一艘小船，鐵皮殼子，發動機關了，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船頭，手裡拿著繩子正在套線，將船固定在岸邊。
“來、來了沒？”那男人掏出手機，打著電話，“我這可是拿命在賺錢，你別再拖了。”
“行了，少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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