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是戶外裝備,乍一看像普通驢友,但腰間鼓鼓的,全帶著傢夥。
黑瞎子蹲下身,把糰子往身後攏了攏,
“糰子,你怎麼知道是壞人?”
“就是壞人。”
糰子鼓著臉,一本正經,
“他們跟著我們。”
黑瞎子眉毛一挑。
他們這兩天走的路線,是他專門挑的繞路,沿途做了不少迷惑痕跡。
這幾個人如果真的能綴上來,要麼是運氣極好,要麼是鼻子太靈。
“阿布,不怕。”
糰子突然從黑瞎子胳膊底下鑽出來,叉著腰擋在他前麵,小臉綳得緊緊的,語氣豪邁得不行,
“糰子保護阿布!”
黑瞎子愣了半秒,然後笑得肩膀直抖。
“哈,那咱們糰子現在可真厲害,都能保護阿布了。”
他大手揉著糰子的頭,心裡又好笑又受用。
就這小胳膊小腿,還沒他手腕粗,保護他?
真打起來,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把這小糰子拎起來塞背包裡。
但黑瞎子沒把這事放下。
他收起笑,仔細打量那幾個人。
其中一個蹲下去的動作,黑瞎子看得分明——那人膝蓋微彎,腳掌落地的方式,是練家子。
而且是常年下墓的那種。
看來老熟人又收了一名得力幹將。
黑瞎子拉著糰子退到更隱蔽的位置,低聲說,
“糰子,咱們繞路走。不要發出聲音。”
糰子點點頭,用氣聲回答,
“嗯。”
黑瞎子轉身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糰子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頭微微偏著,正對著那群人的方向。
但她看的不是那些人。
她的視線落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林中的某處,濃密的樹影裡。
黑瞎子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什麼也沒有。
“糰子?”
糰子回過神,小跑著跟上來,黑瞎子注意到她的右手在身側輕輕擺了擺。
像是在和誰揮手道別。
黑瞎子沒問。
這幾天他已經習慣了。
糰子身上有很多他暫時解釋不了的事。
比如說,第一天他就發現了,這丫頭不招蚊蟲。
夏天進山,黑瞎子自己都被咬了好幾個包,胳膊上紅紅點點。
糰子裸露的手腕、脖子、腳踝,白凈得像剛從空調房裡出來。
一隻蚊子都不往她身上落。
黑瞎子一開始以為是她身上有什麼藥味。
後來湊近了聞,隻有淡淡的,說不上來的香氣。
像供了多年香火的老廟,木香混著煙火氣,還有一絲極清極淡的灰燼味。
再比如說,糰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不舒服。
頭暈、額角發漲、身上發麻。
有時候是手,有時候是臉,有時候是腿。
時間不固定,持續十來分鐘就過去了。
黑瞎子一開始還緊張,後來發現這毛病又規律又無害,像是身體在定期排什麼東西。
“阿布,麻。”
這回糰子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下巴抵著膝蓋,小聲嘟囔。
“哪兒麻?”
“腳。”
黑瞎子脫了她的鞋襪檢查。
襪子是他在鎮上買的,粉紅色,上麵印著小兔子。
糰子當時自己在貨架上挑的,黑瞎子付錢的時候,老闆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給孩子買少女襪的變態。
腳心白嫩,沒有傷口,沒有腫脹,連繭子都沒有。
黑瞎子皺著眉,
“你一個十七歲的人,腳怎麼像沒走過路似的。”
糰子歪頭,
“十七?”
“你十七歲。不是五歲。”
糰子看著他,眼睛慢慢彎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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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糰子五歲。”
黑瞎子:“……”
得,白說了。
看來年齡這件事,不論大小。
他揉著糰子的腳心,掌心粗糙,但動作很輕。
糰子舒服得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
“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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