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沒狗啊？糰子立刻捂住嘴，眼睛還盯著鍋，整個人像隻等著投喂的小狗。
黑瞎子炒飯的手藝不錯。
米飯粒粒分明，青椒翠綠，肉絲焦香。
盛進飯盒裡，還多給糰子加了個蛋。
糰子端過來就往嘴裡扒，燙得直抽氣，還不肯吐。
“慢點，沒狗跟你搶。”
“是沒狗啊。”
糰子含糊不清地答。
黑瞎子：“……”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丫頭，越來越會接話了。前幾天還隻會單字往外蹦，這兩天已經能氣人了。
黑瞎子也端著自己的飯盒坐下，兩人並排坐在石頭上，麵前是一整片黑暗的山林。
頭頂星河燦爛。
“阿布。”
“嗯。”
“阿布做飯好吃。”
“那還用說。”
“比醫院的好吃。”
黑瞎子笑了一聲：“廢話。”
“比薯片好吃。”
“那不一樣。”
糰子吃完了，抱著空飯盒發了一會兒呆，忽然說，
“阿布，我們明天去哪兒？”
“去掙錢。”
“掙錢幹什麼？”
“給你買薯片。”
糰子的眼睛刷地亮了，
“那糰子要幫阿布掙錢！”
“你少走丟就是幫阿布了。”
“糰子不會丟。”
糰子挺起胸脯，
“糰子找得到阿布。”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
這倒是真的。
不管他走多遠，這丫頭總能在最短時間內重新貼上來，跟個定位器似的。
“行，那明天你負責盯著後麵，別讓人跟上來。”
“嗯！糰子最會看後麵了。”
黑瞎子沒多想。
他當時隻覺得是哄孩子的一句話，卻不知道糰子把這句話當了真，
而且會在接下來的好幾天裡，成為他最不願承認但又最好用的一道“預警”。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黑瞎子就把糰子從睡袋裡挖出來。
糰子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膀上，頭髮炸成了鳥窩。
“阿布，困。”
“路上睡。”
黑瞎子拿濕毛巾給她擦了把臉，糰子一個激靈，眼睛總算睜開了。
還濕漉漉的，帶著起床氣，嘴撅得能掛油瓶。
“走不動。”
“昨天誰說幫阿布掙錢的？”
糰子不說話了，憋了半晌，把小手伸過來，
“那阿布拉。”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林子裡鑽。
兩人沒有走太快。
黑瞎子在前，糰子在後，之間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糰子踩著他的腳印，乖乖地不吭聲，隻有呼吸聲輕輕細細的，像隻跟在大狼後麵的小獸。
走了大半天，午後剛過，黑瞎子忽然放慢了腳步。
“糰子，前麵有人，不要出聲。”
糰子擡頭，透過層疊的枝葉看過去。
前方幾十米外，一支隊伍正從山坳裡拐出來。
打頭的男人精瘦，一雙眼睛掃來掃去，像隻常年混跡山林的狼。
後麵跟著五六個人，人人腰間都鼓鼓囊囊。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走在中間，背著一個大包，動作比別人笨拙些，一看就是個生手。
但他身邊始終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左邊那個壯實，臉上有疤；
右邊那個穩重，一看就是練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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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男人背著一個背包，身後還有一個長條的東西。
糰子的目光在那個背著長條東西的人身上停了一下。
“阿布。”
她聲音很小，語氣卻是之前說“壞人”時的那種篤定，
“有壞人，有好人。”
黑瞎子沒有接話，而是帶著糰子慢慢隱入一片灌木後。
他蹲下來，和糰子平視，聲音壓得低低的，
“阿布知道。但是阿布現在要幫這幾個人做事，才有錢，才能給你買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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