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布惜命的很“阿布惜命得很。”
“真的？”
“真的。阿布還要給我們糰子做青椒肉絲炒飯呢。”
糰子放心了，又把臉埋進手臂裡，繼續看下麵的人忙活。
黑瞎子靠回樹榦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心裡不平靜。
但眼下，沒空想這些。
因為無三省已經指揮人往洞口裡放繩子了。
黑瞎子調整了一下蹲姿，把糰子往樹影深處帶了帶。
“走了，糰子。咱們該幹活了。”
“嗯！”
糰子麻利地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跟在黑瞎子身後。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朝著張麒麟的方向望了一眼。
隻一眼。
然後她轉過頭，小跑著跟上黑瞎子，像一隻消失在夜色裡的小小影子。
黑瞎子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灰白色的粉末，聞著有股子陳年香灰混著艾草的味道。
他先給糰子身上細細拍了一遍，領口、袖口、褲腳，連頭髮絲都沒放過。
然後自己胡亂拍了兩把，動作敷衍了十倍。
“阿布，這個臭臭的。”
糰子皺著小鼻子，但沒躲。
“臭就對了。這是天心粉，能遮活人氣兒。不塗這個，咱們一靠近那棵樹，就得被撕成八瓣。”
“被誰撕？”
“被下麵那棵祖宗。”
糰子縮了縮脖子，很自覺地把衣領又往上扯了扯，讓粉蹭得更均勻些。
黑瞎子帶著她沿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石縫往下走。
這條道極其隱蔽，藏在一大片枯藤後麵，是黑瞎子白天用望遠鏡掃了許久，從幾塊散落石頭的排列上硬看出來的。
“跟著阿布，腳踩實了再走。”
“嗯。”
石縫陡峭，兩人下得很慢。糰子人小，反而比黑瞎子更靈活，有些地方側身就過去了。
黑瞎子半彎著腰，一邊護著糰子，一邊留神腳下鬆動的碎石。
越往下，空氣越涼。
等雙腳踩實地麵，糰子已經凍得牙關輕顫。
“阿布，冷。”
黑瞎子把外套脫了裹在她身上，自己隻留一件貼身短袖。
外套沾著他的體溫，糰子縮在裡麵，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好點沒？”
“嗯。”
糰子點頭，眼睛卻開始四處亂看。
他們正站在一條寬大的地底裂縫裡。
頭頂是交錯盤繞的樹根，密得像張巨網，有些粗得能坐個人。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偶爾有水滴從頭頂落下來，砸在石頭上，聲音脆生生的，在黑暗裡傳得老遠。
糰子仰著頭，嘴巴慢慢張成了“O”形，發出一聲亮晶晶的，
“哇——”
下一瞬，糰子突然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黑瞎子正準備給她介紹這棵祖宗，看見她這動作，微微一愣。
“怎麼了？”
糰子沒說話，一雙眼睛睜得溜圓，捂嘴的手沒鬆開，隻朝他眨了眨。
月光從頭頂石縫裡漏下來一點，照得她那張小臉又白又嚴肅。
黑瞎子下意識壓低聲音，
“糰子，怎麼了？”
糰子慢慢把手指從嘴上挪開一條縫，聲音輕得幾乎隻有氣聲，
“姥姥說，不能出聲。”
黑瞎子後頸一僵。
姥姥？
他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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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樹根，遠處黑洞洞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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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
“誰在說話？”
他問，聲音也壓得極低。
糰子朝自己右邊空蕩蕩的地方看了一眼，又看向黑瞎子，表情認真得讓人發毛，
“是姥姥，她一直跟著我們。”
黑瞎子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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