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真正跟九頭蛇柏打過交道的人，說不出這種細節。
“糰子，姥姥還說了什麼？”
糰子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湊到黑瞎子耳朵邊上，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
“姥姥說，那個長刀叔叔快到了。”
黑瞎子目光微凝。
果然，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墓道另一頭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來人速度極快，幾乎沒有聲音，黑瞎子也是看到一道黑色人影從黑暗中掠出來，才確信是張麒麟。
“小哥！小哥救命啊！”
胖子的嚎叫瞬間拔高八度。
張麒麟沒有應聲，身子一晃已經衝進墓室。
黑金古刀出鞘的聲音極輕，刀光在暗處劃開幾道銀線，纏著吳邪的藤蔓應聲而斷。
無邪從半空摔下來，被張麒麟一把接住，穩穩放到地上。
胖子那邊，張麒麟反手一刀，切得又準又狠，幾根粗藤斷得整整齊齊。
胖子像個大肉球一樣滾下來，摔得七葷八素，還不忘喊，
“親娘誒，可算得救了！”
糰子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睛亮得驚人。
“阿布，長刀叔叔好厲害。”
“是挺厲害。”
“但糰子以後比他還厲害。”
黑瞎子笑得肩膀直抖，
“行，阿布等著。”
他嘴上應和，視線卻一直放在張麒麟身上。
那人一身黑衣，站在九頭蛇柏盤踞的墓室中央，刀尖垂在身側，身上連片衣角都沒亂。
真不是人。
黑瞎子忽然壓低聲音問糰子，
“糰子，那長刀叔叔，你看見他的情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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糰子搖了搖頭。
“為什麼？你不是能看見嗎？”
糰子想了想，小聲說，
“長刀叔叔沒有情緒。他看人，像在看石頭。不熱，也不冷。”
黑瞎子沒說話。
他大概知道糰子的意思。
張麒麟這個人，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看誰都一樣，像在看一件死物。
所以他沒有“情緒”，沒有“情”。
這種人，最不好跟，也最不好看透。
“行，那就不看他了。”
黑瞎子拍拍糰子的頭，
“走吧，咱們繞過去。別讓長刀叔叔發現。”
“阿布不是要幫壞人做事嗎？”
“幫壞人做事，不等於要給壞人拜年。你阿布這叫保持距離。”
糰子似懂非懂，乖乖跟著黑瞎子往後退。
剛退出兩步，墓室裡的張麒麟忽然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極淡地朝他們這個方向掃來。
黑瞎子動作一頓。
雙方隔著黑暗，誰也沒動。
幾秒後，張麒麟收回視線，轉身去扶無邪，像是根本沒看見。
黑瞎子慢慢呼出一口氣，拉著糰子退入更深處的陰影裡。
“阿布。”
糰子小聲說，
“長刀叔叔看到我們了。”
“我知道。”
“那為什麼他不說？”
“大概因為……”
黑瞎子笑了一聲，
“他也想看看，阿布要幹什麼。”
糰子歪頭，不懂。
黑瞎子拍拍她的後腦勺，
“走了。離他們遠點。”
“嗯。”
黑瞎子的腳步聲極輕極輕，像影子，慢慢沒入墓裡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身後，無邪還在連聲道謝，胖子的嗓門依舊大得能掀翻屋頂。
黑瞎子往前走了幾步，沒有聽到糰子的腳步聲，
“糰子？”
糰子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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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回頭，發現糰子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她的臉比剛才又白了，額角滲出一點細汗，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擺。
“糰子？”
“來啦。”
糰子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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