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住在一起的就是一家人“一開始我覺得這丫頭有鬼。來路不明，行為古怪，一身衣服貴得離譜，還怎麼都查不著。”
黑瞎子頓了頓，
“後來覺得她不簡單。再後來……”
他停住了。
再後來是什麼？
他也說不清。
是糰子從山坡上發現阿寧的人時，小手攥著他衣角說“阿布不怕”？
是密室裡她墊著腳看那隻青銅小鼎，說“那能給阿布買好多薯片”？
還是她冷得渾身發抖，倒在他懷裡，卻還記著“阿布你帶我看西湖”？
黑瞎子吸了口煙，沒再往下說。
“你有沒有想過，”
張麒麟開口了，
“她為什麼跟著你。”
“想過。”
黑瞎子說，
“沒想出來。”
“她叫你阿布。”
“我知道。”
“她失憶了，你覺得沒問題？”
黑瞎子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當然覺得。
從第一眼看見糰子，他就覺得眼熟。
那張臉，那個輪廓，像他夢裡見過，又像上輩子欠過。
隻是他一直不想往深了想。
“啞巴，你信不信命？”
黑瞎子忽然問。
張麒麟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不信。”
黑瞎子把煙按滅在廊柱上，
“現在有點信了。”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帶著夜裡涼絲絲的潮氣。
屋子裡，糰子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阿布”。
黑瞎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糰子抱著枕頭，睡得歪七扭八，口水在枕頭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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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站了兩秒，又退回來，重新坐下。
張麒麟一直看著他。
“她佔了你的屋。”
黑瞎子沒話找話。
“嗯。”
“那你睡沙發。”
“好。”
“你就不掙紮一下？”
“不用。”
黑瞎子樂了，
“也是，你哪在乎這個。”
安靜了一會兒。
“張麒麟。”
黑瞎子很少叫他全名。
張麒麟轉過頭。
“這丫頭，我暫時不打算送走了。”
張起麒麟沒說話。
“先帶著。等我把她來歷查清楚再說。”
黑瞎子頓了頓，
“你要是嫌麻煩，”
張麒麟沒動。
過了幾秒，他說，
“我不嫌麻煩。”
黑瞎子愣了下，隨即笑了。
“得，那你就睡沙發。”
“嗯。”
張麒麟起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她身上，有很重的陰氣。”
他說，
“你自己注意。”
黑瞎子臉上笑著，眼神卻沉了沉。
“我知道。”
張麒麟沒再說，推門進去了。
黑瞎子一個人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煙抽完了一整盒，天邊泛起魚肚白。
他回頭看了眼那扇半掩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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糰子睡在啞巴的床上，啞巴睡在他那屋的沙發上。
而他，坐在廊下，守了一整夜。
半個月。
他好像，已經習慣有個小尾巴跟在身後，“阿布阿布”地叫了。
黑瞎子揉了揉發酸的後頸，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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