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比賽張教授背過手去，輕輕“哼”了一聲。
黑瞎子把那魚扔進桶裡，回頭沖張麒麟擠了擠眼，
“張老師，不服？要不你來？”
“不必。”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
“看，也是一種樂趣。”
“你這叫嘴硬。”
“阿布，嘴硬是什麼意思？”
糰子問。
“就是你張老師這樣的。心裡想，嘴上不說。”
糰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看了看張教授，忽然說，
“張老師，你是不是怕魚呀？”
張麒麟：“……”
黑瞎子笑出了聲。
“糰子，你張老師不是怕魚，是怕輸。”
黑瞎子重新甩竿，心情極好，
“他這人，釣不上來還死不承認。”
張教授冷了冷目光，
“我若釣，你便不笑了。”
“你釣，你釣。”
黑瞎子把竿遞過去，
“來，讓我看看張教授的能耐。”
張麒麟看了他兩秒，接過釣竿。
坐姿標準，手握竿柄，目光平視海麵。
海風吹得那頂假髮微微起伏，像頂著一片隨時會飛走的雲。
糰子屏住呼吸，蹲在旁邊看。
黑瞎子抱臂靠在欄杆上，嘴角翹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魚沒來。
又過了一刻鐘。
魚還是沒來。
張教授穩坐如山，氣勢上絲毫不輸。
糰子小聲說，
“阿布，張老師是不是……”
“別說話。”
張教授輕聲打斷，目光沉靜如水，
“魚，快到了。”
黑瞎子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太了解這人了。
魚來不來，張麒麟臉上都不會變。越是沒動靜，他越坐得闆正，像在等什麼天機。
阿寧從船艙走出來，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
釣竿，水桶，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她沒靠近，隻淡淡掃了一眼那個戴墨鏡的男人和他身邊那個白衣服的小姑娘。
隨後她轉身離開。
她還要去接人。
海風吹過，帶起她黑色的衣角。
黑瞎子沒回頭。
但他知道，阿寧看過來了。
“張老師。”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張麒麟沒動。
“今天的魚，怕是不會上你的鉤了。”
張教授微微側頭，眼鏡片後的目光極淡地掃過阿寧離開的方向，又落回海麵。
“未必。”
他說。
海麵之下，線微微動了一下。
張麒麟手腕一抖，起竿。
一條比黑瞎子剛才那條大兩圈的黑魚破水而出，在甲闆上活蹦亂跳。
糰子驚呆了。
黑瞎子看著那條魚，又看看張麒麟，最後笑罵了一句，
“行，算你狠。”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麵不改色，
“承讓。”
海風繼續吹。
糰子蹲在桶邊，看著兩條魚在水裡打轉，興奮得直拍手。
“阿布，張老師！我們晚上吃魚！”
…
糰子睡得不踏實。
夢裡有很黑的地方，很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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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前麵走，她跟在後麵。
那人穿著黑衣服，背影像阿布，又不太像。
她想叫，叫不出聲。
額頭滲出細細的汗，手指抓著被單，嘴裡斷斷續續地念著什麼。
黑瞎子半夜起來看過她一次。
他站在床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盯著她緊皺的眉頭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極輕地把她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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